被指责的胡姨很是淡定,她可以为自己编造数个理由支撑自己的观点。
最重要的是,刘先生压根没有证据。
“您在说什么啊!”胡姨佯装委屈,“我这么做是为了你能和女儿、孙子团聚,你说你自己都多大年龄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她又蹩足走过去拍了拍刘先生的后背:“你就是太倔了,我实话跟你说吧。
你要说我没拿别人一点好处,那确实不对。但我拿的不是别人的,是小云的!”
她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现金,它们整整齐齐的被封装好,堆叠在刘先生面前。
后者不为所动,仍旧忍着怒气。
“这是小云给我的钱,她想让我劝劝你,她知道你吃软不吃硬,也是没了办法也拉不下来脸。
这两千块钱我还给你,人情我也做了,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胡闲也不会继续做这个老好人。想你之前也救我我家那男人的命,我们欠你的恩情,到此两清了!”
胡姨将手电放下,咬了咬牙起身离开。
坐在地上的刘先生冷笑一声,沉默的抓起那一摞厚厚的钞票,直接扔向刚走出门的胡姨头上。
那一摞钞票在半空中猛然散开。崭新的纸币挣脱了捆扎带的束缚,像一记凶狠的、带着铜臭味的耳光,劈头盖脸地砸向胡姨。
胡姨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几缕散乱的发丝被纸币黏住,滑稽地贴在她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侧。
她能感到额角被砸中的地方迅速泛起一阵钝痛,但更尖锐的,是心里那“轰”的一声——某种维持了许久的东西,在这一片刺眼的红色雪片中,被砸得粉碎。
“把你的臭钱拿回去!我告诉你胡闲,你和你男人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救你男人的命,等我女儿走后,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从我家里滚出去!滚!!”
刘先生依然坐在地上,那声冷笑的尾音早已散尽,只留下嘴角一丝冰冷的、向下撇的弧度。
他看着胡姨那副被“钱”烫到、又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那团憋了许久的浊气,非但没散,反而烧得更旺,更毒了。
震惊的真空过后,汹涌的气愤瞬间涨满了胡姨的胸腔,她嘴唇哆嗦着,想骂,极恶毒的话冲到了嘴边,却因为太过愤怒而挤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短促、尖利的抽气。
她猛地抬手,不是去捡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还挂在头发和肩膀上的几张钞票掸掉、扫开!
仿佛那不是钱,是沾了粪土的脏东西,是咬人的毒虫。
“好,刘本义,我受着自家男人的鞭打和外面人的嘲讽跑来照顾你几年,几年啊,可不是临时起意的几天或是几个月!”
她的脸涨的通红,想必是非常气恼:“你许是又喝酒了,一喝完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不跟你计较。
这钱是小云给我的,她委托我办的事我也做了,但我没做成功,所以这钱我不能要,要了我胡闲的名声往哪放?
钱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小云那边我今晚会跟她打电话解释,你们家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管,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胡闲的为人村里人都知道的,就当是好心当驴肝肺了!”
万幸的是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因为她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也在手电筒的灯光里照到了收拾过的餐桌,意识到有人来过这里陪刘先生喝过酒。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刘先生早些年身份地位都很高,又是镇子里难得的高级知识分子,结交的朋友也都很不错。
即便中年被传出那样的“丑闻”,到了晚年,尊敬他的人仍有不少。
————
故事到这里突然中断了,紧接着是10:05,胡姨从刘先生家里出来,此时霍须遥看不见刘家的任何情况,那一栋建筑在他眼前被自动打了马赛克,他也无法触碰这一团诡异的空间。
胡姨出来时很是慌张,眼神四下张望,并且确实忘记带上大门,这和胡姨的证词一致。
————马赛克
然后是10:14,胡姨的丈夫胡福来从刘先生家出来,正好碰见在门口张望的后生,胡福来向他解释。
10:19,后生听完解释后离开现场。
中间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后生(怀疑):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刘先生家里做什么?
胡福来(带上门):这不是停电了嘛,我来给刘先生送手电,怕他一个人在家里摔倒。正巧他约我来家里吃酒,我与他推脱,僵持半天这才逃出来。
你找刘先生有什么事吗?他这人疯得很,你要是找他看病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后生:哦,我听老王那丫头说刘先生要搬走了,正找人帮他搬东西呢,我想过来帮帮忙。
我寻思着这都停电了还搬什么,别让东西砸了脚,特意送来这大灯(抬起灯),好把路照的亮一些。
不过……怎么没看见拉货的车啊?也没人在这里搬东西呢。
胡福来:老王那丫头的话你也敢信?她可是出了名的撒谎精!
(搂着后生肩膀离开刘家门口,到巷子里)你不知道刘家那档子事吗,这老头脾气倔的很,他女儿在外面……
(说了一些刘家的家事)
后生(惋惜):刘先生也是可怜!虽然后来那件事被澄清了,但名声臭了就是臭了,他的从医资格也被取消,加上性子倔,把老婆孩子都气走了,晚年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胡福来:谁说不是呢!(正欲继续闲聊,院内传出浓烟)
后生(眼尖发现情况):诶你看!里面是不是着火了?!
胡福来(一惊,下意识回头看,确实火势正盛):不会是刘先生不小心抽烟点着了酒水,又烧了衣物吧!?哎呀,快找人来灭火!
后生(大惊失色):好多人都在邻村参加程家三儿子的婚礼,我去叫他们,你去喊别人!
胡福来:好,快去快回!
(屋顶已经不能再待了,霍须遥换了个地方)
————
10:40,火势凶猛,浓烟滚滚,胡姨和其他街坊邻居抬着水管、拎着水桶过来救火。
霍须遥目睹了救火的整个过程,却迟迟不见胡福来和刘先生的身影。
11:06,胡福来加入到救火的队伍中去,但此时已经止不住火势了,没救两分钟他们就被凶猛的火势劝退。
与此同时,萧金和霍须遥也顺势完成了这个时间段属于他们的任务——救出刘先生(救羊)、被人指责、问胡姨情况。
“查出来停电的原因了吗?”
“电表箱短路了,但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起初萧金和霍须遥都怀疑这场停电是有人蓄意为之,但现在看来是他们想的太多,这就是场纯粹的意外事故。
“我这里也收集到不少信息,咱们边走边说。”
“嗯,我还有一个想法。之前因为还有其他更紧急的任务,所以我们没仔细查看那具尸体,我想尸体本身能告诉我们的,可能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