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再度陷入死寂。
寂静之中,唯有鸿钧死死盯着手中玉碟的裂缝,指尖微颤,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敢信,真的不敢信!
造化玉碟是什么?那是混沌初开前,由无尽本源孕育而出的唯一至宝!是洪荒仅存的混沌级灵宝,是他立足万道之巅的根本!
它不该破损!
它不能破损!
别说圣人,哪怕准圣联手,都不可能在正面碰撞中伤它分毫!
当年开天大劫,它都未曾彻底碎裂,如今却因一个圣人境的反震之力,出现裂痕?!
鸿钧心神剧震,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知。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即便他倾尽玉碟之力,哪怕这件至宝因此受损,竟依旧未能破开龟灵圣母的防御!
她……根本没受伤!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鸿钧盯着玉碟裂痕,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他不信邪。
他不敢信。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冷酷得不留一丝余地。
这一击,他已将造化玉碟的力量催发至极限,近乎燃烧本源。
按理说,此刻的洪荒天地间,无人可挡,哪怕圣人亲临,也该当场崩碎。
可偏偏——就在碧游宫内,龟灵圣母一掌撑天,周身道韵流转,竟硬生生接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不止是接下,甚至连她的防御屏障都没能破开!
那一瞬,鸿钧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雷击,满心皆是震骇与不可置信。
更离谱的是,他不仅未能破防,反而被那反震之力逆冲而上,直击造化玉碟本体!
咔嚓一声,玉碟一角崩裂,混沌气机溃散,整整一成的力量,就此湮灭!
要知道,这可是混沌至宝!诞生于开天之前的无上神物,连盘古斧都未曾彻底摧毁的存在!
如今,竟在他亲自执掌之下,被龟灵圣母一力震损?
荒谬!简直荒唐到天道都要打喷嚏!
这造化玉碟,并非炼制而成,而是混沌道果自然孕育,承载着天地本源的碎片。纵使当年开天时碎裂,也依旧是至高至贵的混沌神器,地位无可撼动。
可现在呢?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护体法相都未曾撕裂!
反倒是自家至宝,被震得残缺不全!
鸿钧死死盯着手中玉碟,又抬眼望向龟灵圣母,胸中怒火滔天,几乎要焚尽理智。
这件宝物,修复难如登天,如今却因一战受损,颜面何存?威严何在?
可就在这滔天怒意之中,一丝疑云悄然浮现——
龟灵圣母……真是圣人?
否则,如何能以一己之力,硬抗他这等层次的攻击?
乌云仙?碧霄?莫非她们暗中布下了什么禁制,借力护她?
可即便真有手段,面对他倾力一击,也该显露痕迹才是。
偏偏从始至终,毫无破绽,毫无波动,仿佛龟灵圣母本就是那个级别的人物。
难道……她真是洪荒第十一圣?
“不可能……绝不可能……”
鸿钧低声呢喃,眼神剧烈闪烁。他不愿信,也不敢信。
若龟灵圣母真的是圣人,那他这些年立下的“唯一圣人”之名,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一定是截教暗手!一定是!
“鸿钧道祖,”龟灵圣母缓缓收势,玄龟法相消散于虚空,唇角微扬,“这便是传说中混沌至宝的真正威力?今日,贫道算是开了眼界。”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鸿钧脸上。
她看似从容,实则五脏早已震荡,经脉欲裂。方才那一击,她几乎榨干了所有底蕴,调动了毕生所修的防御神通,才勉强撑住。
换做稍弱一分,早已形神俱灭。
但她清楚,鸿钧更强——他是公认的洪荒第一人,手中的造化玉碟更是至强之器。
两者合一,自己能活着站在这里,已是奇迹。
“……”
鸿钧沉默,嘴角抽搐,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他想起自己先前那句“让你见识真正的混沌至宝”,如今听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非但没能震慑众人,反而把自己的至宝打残了。
这哪是展示威能?分明是当众社死!
尤其周围还有元始天尊冷眼旁观,一众截教弟子目光灼灼。
这一战,他不仅没立威,反倒把脸丢进了深渊。
反而落得个惨烈下场——他几乎所有的强大灵宝尽数崩碎,就连那混沌至宝造化玉碟,竟也被震裂一角。
眼前这一幕,让元始天尊心神剧震。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法宝,在龟灵圣母面前,竟如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这结果,他无法接受!
怒火在胸中翻腾,却夹杂着难言的憋屈与羞愤。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要炸开。他恨不得立刻催动全部圣人伟力,将龟灵圣母彻底镇压,狠狠践踏她的狂妄!
可还不等他出手,龟灵圣母已轻笑一声,飘然退走。
她刚才与鸿钧交手片刻,已有所悟,此刻急需静心参悟那丝灵光乍现的道韵。
随着她离去,天地再度陷入沉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鸿钧的目光,却缓缓扫向截教弟子群中,眼神如刀,一寸寸剜过人群。
方才那一战,他非但没能压制龟灵圣母,反被震损至宝,颜面尽失。如今怒意滔天,哪还能忍?就算截教无人出头,他也定要点名几个弟子“赐教”,借机泄愤,让通天教主也尝尝什么叫无处发泄的怒火!
轰——
就在此时,天地骤变!
苍穹猛然一暗,连太阳星的光辉都被吞噬,仿佛有一片无垠黑暗自远古深渊蔓延而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浩荡的嗡鸣响彻诸天万界,震荡三十三重天外!
高天之上,劫云滚滚压落,黑得如同墨染,铺天盖地,不见边际。恐怖威压降临,令亿万生灵窒息跪伏。
更骇人的是,那劫云之中,竟翻涌着滔天魔意,腥红如血,扭曲虚空,仿佛有无尽邪祟即将破界而出!
随即,一道清冷之声划破死寂:
“待到逆乱阴阳时,以我魔血染青天。”
话音未落,赵公明一步踏出,目光直指鸿钧:
“晚辈赵公明突破境界不久,对魔道领悟尚浅,恳请道祖赐教!”
鸿钧猛然抬头,眸中寒光迸射!
魔道?!!
……
就在刚才,龟灵圣母淡笑着离开时,心中已然明悟。
鸿钧手中那件造化玉碟,并非她起初怀疑的仿品,而是真正货真价实的混沌至宝!
可正是这件传说中凌驾万法之上的至强存在,竟未能伤她分毫,甚至连她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结果,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在她认知里,造化玉碟乃是洪荒第一至宝,唯一真正的混沌级奇物,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远超东皇钟、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不知凡几!
而先天至宝已足以惊世骇俗——想当年,东皇太一执掌东皇钟,于巫妖大劫中一击镇杀数位准圣巅峰的祖巫,何等震撼?
那一战的画面至今烙印在她神魂深处,历历在目,未曾褪色。
既然先天至宝便如此恐怖,那凌驾其上的混沌至宝,又该是何等威势?
因此,当鸿钧祭出造化玉碟,倾尽全力轰出那一击时,龟灵圣母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毕竟对手是鸿钧——洪荒公认的最强者,执掌混沌至宝的存在!
而她虽走上“以身为种”之路,踏入圣境,却终究是初入门槛,资历与修为皆不可与鸿钧相提并论。
那一击未至之时,她内心确有几分紧张,甚至不确定能否扛下。
可事实却是——她不仅扛住了,还以自身防御之力反震而出,直接将造化玉碟震出一道裂痕!
这出乎预料的结果,连她都为之一惊。
当然,那一挡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她动用了毕生最强的守御之道,才堪堪接下。
但终究,她守住了。
鸿钧不仅未能破防,反倒法宝受损,狼狈收场。
正因如此,龟灵圣母才真正意识到——她的防御之道,究竟达到了何等可怕的层次!
而这一战,也让她如同此前对阵通天教主、元始天尊一般,心头灵光闪现,顿生感悟。
这种机缘千载难逢,岂能浪费?
于是她不再恋战,一笑退场,只留余韵回荡天地之间。
连忙闪身一旁,直接盘坐下来,进入顿悟之境,开始炼化方才那一战所得的道韵感悟。
而这一幕落入鸿钧眼中,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龟灵圣母竟也借此机缘,突破了瓶颈?
这一战,自己不仅折了造化玉碟这件混沌至宝,反倒成了她登道的垫脚石?!
想到这里,鸿钧心头一阵翻涌,简直像是吞了只苍蝇,又苦又恶心。
此刻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压根没来过金鳌岛,更别提跟截教弟子动手!
今日这脸,丢得彻彻底底。自降临至今,他出手不过四次,结果次次狼狈——轻则吐血,重则负伤,如今连法宝都残了半边!
连那象征天道权柄的造化玉碟,都被震裂一角!
更让他如芒在背的是,四周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有截教门人冷眼旁观,还有元始天尊意味深长的注视。
众目睽睽之下,堂堂道祖竟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