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混在众修之间,捧起一本本泛着微光的“天授神册”,一页页翻,一遍遍读。
可惜,命格偏就克运——几万载光阴流转,换过数十卷道典,字字入眼,偏偏道意难叩。
直到翻开那本《永生之门》,指尖拂过封页刹那,心窍忽如星火迸溅——
一道玄光直贯灵台!
他悟了!
彻彻底底,独属于他自己的大道之术——
大星辰术!
此术一出,星轨随令而转,万辰听召而动,直抵大道本源!
当然,截教所传诸般妙法,本本皆通天彻地,无一凡品。
正因如此,洪荒生灵才能于弹指之间脱胎换骨,境界一日千里。
此时,太白金星周身星辉暴涨,银芒如瀑,倾泻八方。
他双目微阖,已沉入忘我顿悟之境。
“诸天星斗,奉吾敕令!”
“吾即群星共主!”
轰——!
一声震裂苍穹的宏音炸响,他体内桎梏应声崩解!
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轰然洞穿,一步跃入准圣中期!
他倏然睁眼,眸中星河流转,却无半分狂喜。
反而身形一闪,疾掠而去——
生怕余波惊扰旁人,那可就是罪过滔天了。
嗖!
破境之后,速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快得只余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线。
眨眼之间,已遁出洪荒界壁,直入浩渺星穹。
毕竟,洪荒大地离星辰太远,灵气稀薄,终非修行圣地。
虽经上古大战,无数星辰化作齑粉,可不过须臾,新生星体便如雨后春笋,喷薄而出。
万古以来,洪荒星空非但未凋,反愈显壮阔,星海奔涌,亘古不息。
此刻,太白金星通体华光万丈,照彻幽暗。
周身法则如链,星辰之力奔腾不息;缕缕道韵缠绕升腾,凝成玄奥符纹,似有若无,却又真实不虚。
果然,唯有这无垠星海,才是大星辰术真正的温床!
一股睥睨寰宇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漫天星轨随之震颤,亿万星辰齐齐共鸣,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仿佛整片星空都在向他俯首称臣!
轰——!
威势再涨!
他原本佝偻苍老的躯壳,在一声轻咳间寸寸舒展,须发乌黑,面容重铸——竟化作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星君!
星辰之中,本就蕴藏时光之秘,这般返老还童,反倒顺理成章。
如今他立于星海中央,周身星光如甲,气焰如冕,举手投足,皆似执掌诸天星命的至高主宰。
洪荒大地之上,无数生灵仰首遥望,惊得说不出话来。
“太白金星……真悟道了?!”
“这大星辰术,竟霸道至此?!”
“光是溢散的星力,就压得我元神发颤!”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那些与他相熟的老面孔,更是张口结舌,一时失语——
此人苦熬数万年,毫无寸进,谁知一朝开窍,竟直接撞开了大道之门,还得了这般撼动星河的至强道术!谁听了不心头一震?
此刻,他身上星辉愈发炽烈,境界亦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
准圣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稳稳停驻于准圣巅峰!
与玉帝昊天并肩而立!
这曾是他梦都不敢做的高度。
可他眉峰微扬,毫不停留,转身便朝星海深处疾驰而去——
那里,沉睡着更古老、更本源的星辰,靠近它们修炼,事半功倍!
天庭凌霄殿内。
昊天帝望着远处那道撕裂星幕的银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好嘛,这老家伙装哑巴装了这么多年,原来一直猫在底下,闷声发大财!
而且位置恰恰卡在截教结界边缘,反倒成了绝佳的藏身之所。
直到这人参透一门崭新的道术,昊天才猛然惊觉——原来这家伙这些年压根没靠外力,全凭自己一寸寸叩问天道。
竟是独自闭关、默悟大道!
这般狂妄又执拗的家伙,简直令人咬牙切齿。
此刻昊天心头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撕开云路直闯截教山门,也亲身体验一番那些玄奥道法的滋味。
他笃信,以自己今时今日的修为与根基,参破的绝不会是旁枝末节,而是直指本源的至高真义。
可六耳猕猴已然动身,再添一人便是乱了章法,徒增变数。
他只能按捺住焦躁,在此枯守。
纵然怒意翻涌,却束手无策。
眼下,只等那只猴子能否叩开截教大能的门扉。
另一边,六耳猕猴掠过浩荡云海,刚飞过大半路程——
忽地浑身法力如潮水退尽,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他刚脱口喊出“参见前辈”,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轰然砸落!
洪荒大地被硬生生砸出一道狰狞巨坑。
数万米高空坠下,若非洪荒生灵筋骨如铁、血肉似钢,怕是当场碾作一摊齑粉。
六耳猕猴灰头土脸地从深坑里挣扎爬出,嘴角抽搐,倒吸冷气,疼得直咧嘴。
“小猴无意冒犯,不知触怒哪位前辈高贤?还望现身一见,容我当面谢罪!”
他天生通晓音律、明察因果、洞悉前后事,万物动静皆逃不过耳目。
电光石火间便反应过来:八成是飞行途中莽撞撞进了某位大能的洞府禁制,才遭此惩戒——金仙道行瞬间被封,这才一头栽了下来。
可四周寂然无声,无人应答。
他又接连拱手呼喊数次,仍不见半点回应。
越想越不对劲。
如今洪荒隐修的大能几乎尽数奔赴截教,谁会闲得无聊,专挑一个金仙小辈开刀?
如此看来,法力骤失,恐怕与那些老祖毫无干系。
“究竟是谁?!”
他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灵光乍现——
“莫非……是截教大能在试我?”
“鸿钧老祖曾言‘传六耳者’,而这位前辈出手设障,或许正是要掂量掂量:我究竟配不配得上那一线道缘!”
“这般考验,本就该比常人更重一层!”
不愧是混世四猴之一,心念转动如电,片刻之间已理清脉络。
他竟真的猜中了——这并非无端打压,而是截教暗中布下的门槛。
毕竟连天道都曾判定他“难承大道”,求道之路,注定比旁人陡峭百倍。
既然如此,那就坦然接招。
既然要考,他便用脚板丈量出资格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挺直腰杆,一步踏出深坑,继续朝截教方向坚定前行。
说来有趣,这情形倒与当年女娲娘娘赴道时几分神似。
只是这一次,拦路的不是天道威压,而是截教亲手立起的试炼之碑。
……
天庭之上,昊天目睹这一幕,眉头狠狠一挑。
他万没料到,六耳猕猴竟会撞上这般严苛的勘验。
这意味着抵达截教的日子,又要拖长许多。
他指尖发紧,心焦如焚——时间拖得越久,天庭被其他族群甩开的距离就越远。
可偏偏,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心底一声长叹:天庭的步子,怕是要落在众势力之后了。
就在此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忽然踏出殿门。
那人肩宽背厚,一双赤足更是硕大异常,仿佛踩着两座微缩山岳。
这身影一现,满殿散修仙神齐齐侧目,连昊天都怔了一瞬。
“陛下,赤脚愿往!”
来者正是赤脚大仙,一名出身草莽的散修。
但胆魄之烈,在众仙中实属罕见。
六耳猕猴一时难至,他恰好顶上空缺。
既为天庭奔走,亦为自己搏一场前程。
昊天愕然抬眼——他印象里,这赤脚大仙除了身形骇人,似乎真没太多拿得出手的本事。
虽说修为略高于猴子,可也不过太乙金仙初期,平日里连话都少说几句。
若真要另遣他人,昊天本想挑个更稳妥的。
可环顾四周,再无人应声。
想到这儿,玉帝无声地抿了抿唇。
六耳猕猴一时半刻根本赶不到截教山门,这空档,正好由他顶上。
若真能成事,天庭自有厚赏落进他袖中。
昊天也略一怔神——赤脚大仙竟主动出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