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截教的威势,不容置喙。
曾有狂妄之族欲以蛮力硬闯,顷刻间便被护岛结界迸发的浩荡伟力碾为虚无——不是陨落,是彻彻底底的抹除。
全族上下,无论老幼、无论强弱,尽数湮灭。
有人亲眼所见:那一族自天地万域中彻底蒸发,连一丝气机、一缕因果、一道残魂都未曾留下。
仿佛洪荒从未孕育过他们,连史册都吝于记下其名。
话音未落,一股温润而不可抗拒的伟力悄然托起昊天等人。
紧接着,众人掌心光华流转,继而凝成一卷古朴玉册。
昊天手中那册,赫然题作《龙神符》。
单是瞥见这三字,他心头便如遭雷击,血脉隐隐共鸣,仿佛此书本就该归他所有。
他笃信,只要翻开细读,必得一部震古烁今的无上法诀。
当下再拜,额头触地,而后迫不及待展卷参悟。
其余散修与天庭仙神亦无二致,纷纷盘坐静心,争分夺秒叩问大道。
此等机缘,万载难逢——纵不敢奢望登临绝顶,但自此跻身洪荒顶尖战力,已是板上钉钉。
林海冷眼旁观,神色淡然,并未多加留意。
转瞬之间,识海深处骤然浮现出神话大罗级的道法精义。
此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豁然贯通,如拨云见日。
他知道,这是系统所赐,更是完成关键任务后应得的馈赠。
念头微动,整套感悟已如春风化雨,悄然注入每一位截教弟子神识之中。
众师弟师妹顿感灵台清明,眉宇间尽是难以抑制的震动与狂喜。
谁也没想到,大师兄竟又勘破如此多玄奥!
这份厚赐,足以让他们的道途陡然拔高数重天。
他们本是洪荒寻常修士,其中不少还是远古妖庭溃散后的余部。
只因惧怕万族清算,才辗转投奔截教,成了记名弟子——内门与精英弟子毕竟有限,更多人尚在门槛外徘徊。
谁料今日,竟能承蒙大师兄亲授无上真法。
如今的截教,早已无人能估量其深浅。
最弱者,亦是圣人之境;所修之力,更是凌驾于洪荒常规之上的神话法力——一息吐纳,山河色变;随手一指,时空凝滞。
能入截教,实乃他们此生最大的福缘。
“谢过大师兄!”
万千截教弟子齐运神念,感激之声如潮涌来。
林海心神微漾,唇角轻扬。
这群师弟师妹,比起洪荒其他势力,何止强出万倍?
若非截教横空出世,彻底重塑了洪荒格局,
他断不会将这等逆天道法,轻易传予任何人。
可如今,洪荒天地因截教而蜕变。
一场翻天覆地的跃升悄然完成,整方世界正朝着更恢弘、更本源的层级拔节生长。
用不了多久,便会与更高维度的世界正面相撞。
这种天地脉动,连寻常生灵都能隐约察觉,林海又怎会毫无所感?
眼下,师尊通天已孤身踏入混沌最幽邃之处——那里连时间都凝滞成霜,他此去,正是为将来那场无可回避的碰撞布下伏笔。
因为他已从命运长河的浪尖上,瞥见一缕不可违逆的终局图景。
林海同样心有所感,却并未阻拦。
毕竟,谁又能真正说清洪荒的明天?风暴从哪片云后压来,谁也不知。
但他隐隐笃定:通天师尊归来之日,不会太远。
而那场与高等洪荒的硬撼,恐怕已在倒计时之中。
届时,若洪荒众生尚未攀至足够高度,便只能直面那些来自上位世界的身影——他们举手投足间,便有法则崩解、大道重铸。
好在,后土与女娲已稳稳踏上神话大罗之路。
此前所修的混沌神魔观想法,纵然炼至第九重天,也仅能与大道平起平坐,再难越雷池半步。
真要破开桎梏,唯有这条被无数古籍奉为虚妄的神话大罗之道。
它曾是传说,如今却真真切切落在掌心。
这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证言——更高位面,确凿存在。
说不定,眼下洪荒里那些高踞大道之巅的存在,在上界眼中,不过刚踏出襁褓的稚子。
当然,初遇的世界未必全是巅峰之境,但至少,必有大批大道级强者如星罗棋布。
所以,还拿圣人、天道当标尺衡量强弱?早已过时。
真正的标尺,得往上挪,挪到大道之上。
如今,几位师弟师妹已悄然凌驾于大道之上。
可“一证永证、唯我独存”的至高境界,尚如远山雾霭,需经漫长岁月打磨。
眼下,他们最多算跨过门槛;而林海自己,连门槛都尚未真正迈入。
更别提旁人了。
这事,急不得。
忽地,林海心头一亮——自己的系统!
对,就是它!轻描淡写便赐下神话大罗法门,仿佛递出一枚寻常果子。
这份从容,恰恰暴露出它背后深不见底的分量。
林海越想越灼热:这系统究竟立于何等高度?
神话大罗?不过是它指尖微光;再往上呢?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它到底有多可怕?
“系统,你究竟是何方存在?”
他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发问。此刻,他迫切想知道答案——毕竟,连神话大罗都能随手点化,它绝非此界所能孕育。
极可能,是某个碾压诸天的至高世界的意志投影,或一件镇压万古的至宝显化。
那世界里的存在,一念可改因果,一息可塑轮回……林海根本无法想象其万一,才脱口而出。
“叮!宿主位格不足,待你登临神话大罗之境,或可窥见冰山一角!”
声音落定,林海怔住。
旋即愕然。
这还是头一回主动对话,他本只是随口一试。
谁知系统竟真应了声。
震惊之余,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它不仅听得见,更答得上。
要么,它早具灵性;要么,它只是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喉舌,而那存在,正隔着亿万维度,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这念头一冒出来,脊背顿时窜起一股寒意,冷得人头皮发麻。
起初只当洪荒已是天地尽头、万道之源,可渐渐才发觉,它不过是一块浮在更高维度之上的“基石”——真正主宰一切的,是那缥缈难测的神话大罗之境。
可林海心里仍存疑云:这神话大罗,真是诸天尽头?真就是一切规则的终点?
直到他猛然记起——系统。
念头刚起,便如一道惊雷劈进识海。此刻再听系统开口,字字如钉,句句带刺。
林海喉头一紧,竟一时失语。
这系统……越来越像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又或者,干脆就是高维修士设下的一场局——一场以亿万世界为棋盘、以无数穿越者为棋子的漫长游戏。
穿越前,他压根不信什么洪荒、什么圣人,只当是小说家笔下杜撰的幻梦。那些神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场面,在他眼里不过是文字堆砌的热闹。
可如今他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才恍然惊觉:那些故事,未必是编的。
极可能是真实世界的倒影,悄然渗入作家心神,才催生出那样磅礴诡谲的设定。
否则,血肉之躯、凡俗之脑,凭什么勾勒出吞星纳宙的恢宏图景?
而所谓“穿越者”,恐怕也并非虚构。只是他们穿去的,并非同一片天地,而是千千万万个蓝星这样的摇篮世界。
这些世界,或许早被高维生灵盯上多年,暗中布控、层层嵌套。
所谓“系统”,不过是一根无形丝线,牵着傀儡跳舞;所谓“修炼升级”,不过是观众时投下的几枚虚拟铜钱。
你闯关、你顿悟、你登临绝巅——背后全有目光静静俯视,等你交出最精彩的一幕。
说白了,那是什么主角?分明是被圈养的“试炼体”,是别人豢养的蛊虫,是供人取乐的提线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