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拼命?
太乙真人面沉如铁,心内怒潮翻涌,可理智如冰水浇顶:这一战,怕是十死无生。
哈哈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些年炼的究竟是仙骨,还是软骨头——接招!
红云老祖广袖一荡,狂飙骤起,卷得太乙真人身不由己横空翻飞,撞断数十株古木,砸进山岩才止住去势。哇——他又呕出一口浓血,面色惨白如纸。
哈哈!太乙道友,不如痛快斗上一场?老夫倒想见识见识,你那“毒煞七绝功”,究竟有多绝!
呵……与你动手?你也配?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他所修攻法向以狠戾诡谲闻名,更是毒术大乘境的残卷所化,虽未臻至圆满,却已淬出蚀骨销魂之威——当年自一位散仙尸骸中硬生生搜刮而出,岂是寻常手段?
不打?那便各走各路!
呸!老夫岂惧你?今日,就撕破脸皮见个真章!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化作一道青虹直扑而去,霎时间,两道身影撞作一团,拳掌翻飞,罡气炸裂!
两位大罗真仙,顷刻间杀得日月失色。
苍穹之上,惊雷连爆,震耳欲聋;西海海面,巨浪如怒龙翻身,滔天白浪直冲云霄,整片海域的鱼虾龟鳖仓皇遁入深海,唯恐遭殃。
而西海正中央,一座孤岛之上——
轰隆!!!
大地骤裂,一座庞大旋涡凭空炸开,黑气翻涌如墨海沸腾,瞬间吞没整座岛屿。旋涡中心,能量越聚越烈,仿佛要撕开天地胎膜。
倏然间,一股灭世气息轰然爆发!漩涡猛然膨胀,朝四野奔涌席卷——岛上群峰崩塌,江河倒流,湖泽蒸腾,万千水汽尽数化作滚烫白雾!
紧接着,一道漆黑光柱自漩涡核心暴射而出,岛屿中央赫然裂开一道幽邃黑洞,吸扯之力疯狂撕扯山石草木,整座岛屿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吞噬!
哈哈哈!老东西,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方世界,乃老夫以本命精魄独辟而成!在此界之内,老夫即天道,即律令,即唯一主宰!你……敢与天争锋否?
此时红云老祖周身黑雾蒸腾如沸,旋成巨大涡流,将整座岛屿裹入混沌之中。那黑雾里,邪力奔涌如潮,每一缕都带着湮灭生机的凶戾。
太乙真人凝神望去,脸色骤变,失声低喝:你……你练的是魔功!
没错,老祖我正是魔道巨擘,这方天地,便是我以无上魔功开辟的道场!所以,你压根儿没资格与我抗衡——识趣的,立刻跪伏受制;否则,老祖我抬手之间,便叫你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不留!
太乙真人听罢,心头一沉,喉头泛起苦涩。他不愿俯首称臣,可更清楚红云老祖从不虚言——若再硬顶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成飞灰。
罢了……暂且低头。只求你信守承诺,放我安然离去。太乙真人垂眸良久,终将牙关一松,吐出这句话。
红云老祖仰天狂笑,声震四野:“痛快!老夫向来言出如山——只要你俯首听命,活着回阐教,绝非难事!”
好!我答应!太乙真人咬紧后槽牙,腮边肌肉绷得发白。眼下唯有先脱身,日后寻杨戳清算这笔账,才不算辱没师门!
哈哈……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太乙老儿,果然够明白!这样——把你那门独传心法交出来,老祖我即刻放行,如何?红云老祖眼中精光暴涨,原还怕他藏掖死守,如今倒自己送上门来,岂不省事?他图的从来只是功法,太乙真人的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一截。
太乙真人面色数变,阴晴不定。他比谁都清楚:交出心法,便是把命脉塞进对方掌心,从此生不如死,想自断经脉都由不得自己;可若拒交,下一息,怕就要被红云老祖活生生撕碎。而眼前这老魔……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自己虽已臻元婴巅峰,可与他相较,宛如萤火撞烈日,差着十万八千里!
见他迟迟不语,红云老祖眉峰一压,声如惊雷:“太乙老匹夫,老祖我耐性耗尽!再拖片刻,莫怪我亲手剥你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乙真人攥拳不语,指节咯咯作响。
哈哈……何必挣扎?你赢不了我。老祖劝你一句——乖乖奉上心法,才是活路!
哼!想夺功法?先踏过我的尸骨!太乙真人冷喝一声,袖袍猛震,一道百丈剑罡撕裂虚空,挟雷霆之势,直劈红云老祖面门!
哼!凭这点本事,也配取老祖性命?红云老祖狞笑,一拳轰出,赤焰炸裂,轰隆巨响中,剑罡应声崩解,化作漫天星屑!
好!好得很!你既求速死,老祖成全你!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拉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息欺至太乙真人身前!
老贼!竟敢背后偷袭?太乙真人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偷袭?又如何?你能奈我何!今次饶你一命——下回再敢违逆,老祖定叫你永堕傀儡之躯,永世为奴!红云老祖长啸如雷,足尖点地,再度追击而上。
哼,我倒要看看,谁先躺下!太乙真人冷哼未落,身影倏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一片混沌虚境——四顾茫茫,不见星斗,不闻风声,灵机枯寂,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凝滞。
老东西,你自投死路!你的功法底细,老夫早已看透!今日就吞了你,炼作本命精血——待我融尽你道基,便是新一任混沌主宰!哈哈……哈哈……红云老祖狂态毕露,双瞳灼灼,尽是赤裸裸的贪欲。
吹吧!等你咽气那刻,再笑不迟!太乙真人怒啸破空。
咽气?老夫倒要瞧瞧,谁先断气!红云老祖寒声低吼,周身气势陡然拔升,如渊似狱!
呼——!
赤金色烈焰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炽烈如熔岩翻涌,瞬间点燃整片虚无——一圈火环咆哮成型,裹挟焚天之力,朝着太乙真人当头绞杀!
太乙老儿,给老祖滚进去吧!哈哈……红云老祖放声大笑,右爪暴涨三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轮焚世火环!
太乙真人瞳孔骤缩,脊背发寒——他万没料到,红云老祖竟能随意调度这方虚无之地的每一寸气机,连那灼灼火圈都成了他指尖的丝线。
刹那间,四肢百骸如坠玄冰铁牢,筋络僵死、真元凝滞,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心头登时一沉。
哈哈哈……太乙老狗,还不跪下叩首?
再挣扎半分,便是魂飞魄散、渣都不剩!你寿数将尽,三百年内必化枯骨,若还想多喘几口热气,就立刻俯首称臣!
否则——哼,我一把真火炼你神魂,叫你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被烧成灰!
红云老祖冷笑如刀,话音未落,浑身赤焰轰然暴涨,衣袍猎猎,似有熔岩在皮下奔涌。
该死!这老妖孽竟真锁死了虚空脉络!太乙真人面沉如铁,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早知红云难缠,却没料到对方竟能把整片虚无当成自家后院般随意拿捏。
老东西,今日你插翅也难逃!红云老祖厉喝一声,足下一踏,虚空崩裂,人已如血电劈至太乙真人面前。
想杀我?先踏平我的尸身再说!太乙真人仰天咆哮,双目燃起赤金烈焰,周身威压如山倾海啸,轰然炸开!那气势直贯九霄,搅得云层翻滚、星轨震颤——红云老祖只觉识海嗡鸣剧痛,神念如遭重锤砸击,眼前金星乱迸。
拼死也要撕了你这张老脸!太乙真人怒吼如雷,身形陡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红云老祖背后,一记崩山拳裹着千钧罡风,朝着后心狠狠砸落!
糟了!红云老祖汗毛倒竖,仓皇拧身横移——终究慢了半瞬,拳风擦着肩头扫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撞进山坳,脊背撞断三棵古松,喉头腥甜狂涌,一口浓血喷溅在焦黑树干上。
哈!老不死的,今日便叫你尝尝什么叫虎落平阳犹能噬狼!太乙真人长笑震空,右拳攥紧,指节爆响,一记直拳破空,直取红云老祖天灵盖!
红云老祖眸中寒光迸射,食指疾点而出,指尖凝出一点赤芒,如针似钉,迎向那雷霆万钧的拳头。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狂暴气浪如怒潮炸开,瞬间席卷八荒。山岩崩解为齑粉,林木化作漫天碎屑,整片大陆地壳掀翻,大地如纸片般撕裂、塌陷。
藏匿于虚空裂隙中的妖兽惊惶四窜,嘶吼声尚未出口,便被余波绞成血雾。
突然——太乙真人惨嚎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龟裂的岩层,扬起漫天烟尘。
噗!他咬牙撑起,左臂赫然钉着一柄乌鞘长剑,剑尖穿肉透骨,血顺着肘弯汩汩淌下。
卑鄙鼠辈,暗箭伤人?老子跟你不死不休!太乙真人嘶吼着弹身而起,拖着血痕再度扑杀过去。
找死!红云老祖怒叱如雷,左拳轰出,拳锋撕裂空气,带着焚风之势,硬撼太乙真人右臂。
砰!两人如两颗陨星对撞,各自倒飞数百丈,沿途撞塌三座山峰,碾碎无数乱石。
啊——!太乙真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踉跄数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硬生生挺直腰杆,脊梁如铁。
这老狗……竟还藏着后手?红云老祖瞳孔一缩,脚下发力,如赤色流光追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