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警部,这位就是香江响当当的驱魔法师——马小玲。这酒店里盘踞的脏东西,找她,包清场。”
哦,顺带提一句,这位中年警官叫目暮十四,警视厅警部,大伙儿都喊他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眼睛一亮,肩膀明显松了松:“驱魔法师?太好了!”
其实这家温泉酒店早该歇业——若非背后有硬关系撑着,早被吊销执照。
类似今晚的事,二十年来没断过:每年总有那么一两次,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剩一副骨架,皮、肉、筋、血,一丝不剩,连指甲盖都干干净净。
“马小玲小姐,您好,我是警视厅目暮警部。”他摘下帽子,郑重一礼,“林安桑说您专精驱邪,我们想请您出手,彻底肃清这酒店。”
“行啊,价钱谈拢,我立马开工。”
马小玲扬唇一笑,顺手朝林安抛了个俏皮眼风——
老帅哥,挺上道嘛,知道给我递活儿。
“费用您放心,酒店方面会承担主要开支,警视厅也会补一笔合理酬劳。”
目暮警部话刚落,门外又涌进一队制服人员,低声汇报几句后,他立刻挥手清场。
“成,这几天我就住这儿。钱到账,随时叫我。”
她一转身,下巴朝林安轻轻一抬:“喂,你还泡不泡温泉?珍珍可等你快半个钟头啦。”
“泡!走!”
……
“啊——这也太瘆人了!小玲,咱真不换地方?我骨头缝里都发毛!”
王珍珍缩在沙发里,小脸煞白,声音发颤。她本就胆子小,一听酒店刚死人,恨不得立刻打包跑路。
马小玲叹了口气,指尖点点她额头:“不行哦。这酒店老板是我公司客户,吃住全包,多难得——咱要是连夜撤退,人家怎么想?”
“可这里阴气嗖嗖的,墙皮都像在喘气……”
“怕什么?你不是还有个林安么?”
马小玲歪头一笑,眼里全是促狭。
王珍珍顿时耳根通红,脑袋差点埋进膝盖里:“小玲你瞎说什么呀……”
“这就脸红啦?”
“好了好了,你俩不是约好泡温泉么?走起!”
“哎哟哟~夫唱妇随,护得可紧呐~咦~”
“马小玲!你胡咧咧啥!”
“咯咯咯!我可没编——你瞧你,脸比温泉蛋还红,哈哈!”
笑闹声里,王珍珍心头那点惊惶,不知不觉就散了。
不多时,三人裹着松软浴袍,穿过竹影婆娑的后院,推开雾气氤氲的温泉房木门,水汽扑面,暖意融融。
裹着浴巾踏入温泉,暖意如丝如缕漫过肌肤,蒸腾的热气顺着每一寸毛孔悄然渗入,浑身上下仿佛被温柔包裹,马小玲和王珍珍不约而同地眯起眼,唇角微扬,静静沉入这熨帖的松弛里。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陆续起身离池。
穿戴整齐,马小玲轻快开口:
“我待会儿得去见个客户,你们先垫垫肚子,下午自由活动。”
“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王珍珍立刻凑近,眉头微蹙,眼里满是担忧。
这儿又不是香江,人生地不熟,马小玲单枪匹马出门,真遇上点什么,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放心啦,能出啥岔子?客户专车接送,流程清清楚楚。”
马小玲笑着揽住王珍珍肩膀,亲昵地在她脸颊啄了一下。
“你呀,赶紧跟你的林安去撒欢儿吧。”
王珍珍耳根一烫,脸更红了,偷偷瞥了林安一眼,眸光软软的,像春水晃动。
“那你一定小心啊。”
“知道啦——”
目送马小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庭院里只剩王珍珍和林安两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又仿佛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珍珍,听说……我是你男朋友?”
林安往前半步,伸手将她轻轻圈进怀里,眉梢微挑,笑得又痞又亮。
王珍珍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本就泛红的脸颊霎时染得更深——刚泡完温泉,本就透着粉润,这下简直像熟透的蜜桃。
“嗯……难道不是吗?”
她眨了眨眼,贝齿轻咬下唇,鼓足勇气仰起头,直直望进他眼睛里。
其实从没正式说过要当他的女朋友;那天初见马小玲,她只是怕两人碰面尴尬,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句“他是我男朋友”。
可话一出口,心里便悄悄发了芽——羞得不敢细想,又怕他听见后摇头拒绝。
“当然是。”林安低笑一声,指尖轻刮她鼻尖,“那么,我的珍珍小姐,一会儿想去滑雪吗?”
“好呀!”
……
“天佑,你要的资料齐了。”
高保把牛皮纸袋往况天佑手里一塞,嘴上已忍不住嘀咕:
“唉,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韩百涛人刚被救走,转头就暴毙;线索刚摸到边,又全断了——关咱们屁事?扶桑那边查案不利,反倒甩锅甩得飞快。”
刚才他顺手把这边的事报回总部,结果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
“功劳没捞着,黑锅倒扣得严实,骂两句就骂两句呗。”
况天佑随口应着,指尖利落地拆开文件袋,目光扫向第一页。
“话说回来,你查这家酒店干啥?咱们今天不是就要撤了吗?”
高保歪着头,一脸纳闷。
他们是香江警探,压根没权限在这儿查案。
这份资料,还是他磨破嘴皮、搬出七组关系才硬撬出来的。
“这事不对劲。”况天佑抬眼,神色沉了几分,“韩百涛死得太怪,回去写报告,总不能只写‘人死了’三个字吧?”
高保咂咂嘴,点点头:“也是。总得弄明白——哪路鬼、什么道行、怎么下的手。”
炎国办案规矩明摆着:撞上灵异命案,得联合第七特别行动组或上清观协同勘查;光说“鬼杀的”,不行;得写清阴魂类别、作案特征、历史关联……一份都不能少。
“我翻过了,这酒店二十年间,前后十七起非自然死亡,手法五花八门——枪击、劫杀、性侵致死……死者全是男性,最邪门的是,他们全都死在同一分钟,连尸斑出现时间都分毫不差,跟韩百涛一模一样。我猜,是同一个女鬼干的。”
“喏,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死在这儿的女性,就是当年的打工妹初春。她的死状比韩百涛还瘆人——被人发现时,浑身血液被吸得一滴不剩,法医报告写的是‘疑似吸血僵尸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