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
林安忽然一笑,没头没尾地问。
白素素一听就懂林安的意思,轻轻颔首。
“佛门实在太过分了。”
林安摊了摊手——这事儿他早看透了,佛门那套,压根不讲理。
就在方才,他已将白素素与小青体内那点“佛缘”尽数剜除。
那不是什么福缘,是硬塞进去的枷锁,像一粒毒种,悄悄改写她们的心性,让她们对佛门生出天然亲近,不知不觉便被拉进山门、削发为尼。
可她们是谁?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苦修千载,拜的是骊山老母,学的是三清真法,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道门传人!
偏被观音那厮设局算计:先派白素贞寻许仙,再诱她以身相许,最后由法海挥禅杖拆散姻缘。
而许仙呢?拎不清、认不准,反跟着法海一道,把自家娘子往绝路上逼。
人妖相恋,轮得到天庭插手?轮得到佛门秃驴指手画脚?
阴婚都容得下,妖婚凭什么不行?
观音装聋作哑,图的什么?
图的就是法海!
彼时佛门新锐里,唯法海锋芒最盛,可此人已入魔障——见妖即诛,不论善恶,满口慈悲,手沾血腥。
这哪是修佛?分明是走火入魔,背离了“众生平等、戒杀护生”的根本教义。
观音这才借白素贞之事布下一局:借情试心,借劫破障,逼法海自己照见执念,斩断心魔。
至于许仙?看他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佛光就明白了——妥妥的佛门老油条。
当和尚时端着“四大皆空”,下界轮回却放浪形骸,该吃吃、该爱爱,玩够了拍拍屁股回西天领果位。
刚才林安一并拔除了那点佛缘,白素素与小青再望向许仙时,眼中再无半分灼热,只余一片澄澈冷意。
那个憨头憨脑、金光乱冒的许仙,彻底失了蛊惑之力。
自然,也再谈不上什么“非君不嫁”。
“这酒是妙善上师亲手教我调的……看来,往后不必再喝了。”
白素素语气平静,伸手就要抄起桌上两瓶酒,直接扔进垃圾桶。
“别急着扔啊,风味独到,留着当镇店之宝都行。”
林安笑着按住她的手腕。
嗯!
触感温软,细腻微凉。
白素素耳根一热,指尖微颤,飞快抽回了手。
“那……听你的。”
从酒吧返家时,夜色已深。
林安冲了个热水澡,身影一闪,悄然没入虚空。
翌日清晨,阳光清亮,风也温柔。
王珍珍起了个大早,蹦跳着来敲林安家的门。
她有钥匙,早把这儿当半个家了。
按了两声门铃,屋里静悄悄的。
她掏出钥匙推门而入。
客厅空着,中山美雪昨夜喝了几罐大乌苏,酒量浅,此刻还在卧室酣睡;而林安房间,床铺齐整,人影全无。
“咦?人呢?”
王珍珍站在房门口,歪着头,小声嘀咕。
“找我?”
一道温润嗓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
正是刚从随身大世界归来的林安。
“哎呀!”
王珍珍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清是他,才噗嗤笑出来,拍着胸口直喘气。
“你干嘛神出鬼没的?走路连影子都不带,吓我一跳!”
林安耸耸肩,也笑了——真巧,刚踏出来,就撞见她踮脚探头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揽住她腰,低头吻了吻她额角,又轻啄她唇瓣,像只撒娇的猫。
“珍珍,想不想摘掉眼镜,重获清晰?”
“当然想啊!”她眼睛一亮,“谁愿意天天架个镜框遮脸?”
戴眼镜总让她觉得五官被压扁,少了灵气。
林安笑着取下她鼻梁上的眼镜,用拇指腹在她眼皮上缓缓打圈揉按。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渗入,如春水漫过眼底。
等他松开手,王珍珍眨了眨眼,缓缓睁开。
世界骤然变了。
从前摘镜后眼前一片毛茸茸的雾,如今却纤毫毕现——窗台积的灰、远处梧桐叶脉、连对面楼玻璃反光里的云影,都清清楚楚。
“怎么样?还习惯吗?”
果然,摘去镜片束缚,她那双本就被镜框压得微微变形的眼睛,终于舒展如初,眸光清亮,眉目灵动,美得毫不费力。
“看得好清楚!阿安,谢谢你!”
王珍珍一把搂住他脖子,原地转了个圈,笑声清脆,像只雀跃的小鹿。
“行啦,别转啦——时间不早了,你还要赶地铁吧?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公司。”
“嗯!”
王珍珍脸颊泛起桃红,眼尾弯成月牙,用力点头,胳膊像藤蔓似的缠住林安的手臂,心口暖融融的,像揣着一只刚破壳的小雀。
从前她总在心底描摹爱情的模样——要像童话里那样,有风度翩翩的少年踏光而来,把真心捧在手心,许她一场不褪色的奔赴。
单身二十多年,日子过得安静又踏实,可当林安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时,她才明白:原来等的不是王子,是那个一抬眼就让她心跳漏拍、一开口就让她眉梢发烫的人。他相貌出众,身手了得,更难得的是,事事把她放在心尖上惦记。
这哪是恋爱?分明是老天爷悄悄塞给她的一颗糖,甜得刚刚好。
……
早餐是欧阳嘉嘉亲手做的:金黄酥脆的三明治、温热醇厚的牛奶、还有撒着薄荷碎的鲜果沙拉。
马小玲早坐在桌边开动了,慢悠悠咬着三明治,嘴角沾了点蛋黄酱也不擦。
一见林安和王珍珍进门,立马扬声催促:
“喂喂喂,二位神仙别腻歪啦!快坐下吃饭,吃完还得干活呢!”
“急啥?我顺路送珍珍去学校,铁定不误点。”
林安朗声笑着,牵起王珍珍的手,轻轻一带,两人便并肩落座。
“哎哟,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以后是灵灵堂清洁公司的合伙人,打卡也得守规矩!”
“放心,踩着点儿来。”
“阿安,你来啦?快尝尝——刚出炉的‘嘉嘉特调三明治’!”
欧阳嘉嘉从厨房探出身,托盘里两份三明治热气袅袅,边缘还微微焦香。
“咦?美雪人呢?”
“还在床上赖着呢,昨晚啤酒没喝几瓶,倒头就睡,现在还没醒。”
林安摇摇头,忍俊不禁:这姑娘酒量实在娇气,才碰两杯就醉得人事不省,直挺挺睡到日上三竿。
“醉成这样?我待会儿熬点人参茶,给她缓缓劲儿。”
欧阳嘉嘉边说边擦了擦手,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吃不吃青菜。
“阿姨,您不愧是嘉嘉大厦的‘香江第一暖房东’啊!人美心善,连隔壁租客打个喷嚏都惦记着递姜汤。”
马小玲嘴跟抹了蜜似的,趁机凑趣。
“哪有那么玄乎?美雪一个人在香江打拼,没个亲人在旁照应,咱们街坊邻居搭把手,本就是该当的。”
欧阳嘉嘉笑得眼角微翘,耳根都染上一点浅浅的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