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妖，有何分别？是鬼是魔，又待如何？你披着人皮，行的却是畜生勾当，还有脸盘问我是谁？”
“贫僧降妖伏魔，匡扶正道，何来不仁不义？”
法海仍挺着胸膛，自认凛然如松。
“呸！人分忠奸，妖亦有善恶。白蛇与我积德行善，福泽深厚，你倒好，张口闭口‘害人’——害谁了？指出来！”
“对！你说啊！我们害过谁？！”
小青气得原地跺脚，尾巴尖都绷直了。从前姐妹俩被这老秃驴追得东躲西藏，满腹冤屈无处申告，连哭都只能咬着袖子咽回去。
如今不同了——林安站在身后，就是她们的脊梁骨，看他还敢不敢横眉竖目、耀武扬威！
“人妖相恋，逆天悖理。”
“少扯这些虚的！许仙什么底细，真要我撕开讲？”
“你们佛门那些腌臜手段，心比墨还黑！满世界邪祟横行你不扫，偏盯死白蛇和我——人家悬壶济世你不夸，反把许仙这颗佛门钉子塞进我们家门，再翻脸喊打喊杀，脸都不要了！”
“什么？许仙是佛门安插的人？！”
白素素瞳孔骤缩，惊得倒退半步；小青浑身鳞片“唰”地炸开，寒光四射。
许仙竟是佛门内应？那岂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法海面如猪肝，嗓音都劈了叉。他不过是个执事僧，哪晓得高层秘议？
白娘子本就是应运而生的道门奇才，佛门早盯准了这点，专挑道门根基下手，坑得明明白白。
“你不知情？哼，也不必知情。”
林安冷嗤一声，身形一闪已掠至法海跟前，砂锅大的拳头裹着破空声，直冲对方光溜溜的脑门砸去。
快如惊雷，法海念头刚起，身子却已僵在原地。
轰——！
人影横飞，狠狠撞进花坛，砖石崩裂，泥土四溅，整座花坛当场散架。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废墟里爆出一声怒吼，金光暴涨，法海周身佛焰腾跃，瞬间化作一尊怒目金身罗汉，挟万钧之势扑向林安。
“还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林安嘴角一撇，满脸讥诮。身上既无灵光，也无异象，仍是那副清俊模样，只是五官轮廓利落得扎眼。
抬手就是一记重掌，干脆利落抽在法海脸上。
金身罗汉像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哐当”一声再度砸进花坛残骸，碎石乱蹦，尘烟滚滚。
马小玲站在后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单看修为，法海已踏足地仙之境，金身显化，威势骇人；可林安连气都没喘一下，就把人抽得找不着北——这境界，怕是早已凌驾于地仙之上。
白素素与小青也看得呆住。
早知林安来历非凡、手段惊人，却万没料到强到这般地步，打得法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痛快！太痛快了！”
“姐姐快看，那秃驴被揍得满地找牙啦！”
小青拍着手跳起来，声音清脆带笑。
白素素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沉静从容的笑意，轻轻点头。
“看到了。这老和尚，终于遭报应了。”
“不可能！我不信！”
废墟里的法海被打得七荤八素，脑子嗡嗡作响，压根不敢信自己竟落得这般狼狈，嘶吼一声，浑身金光陡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威天龙！诸佛垂悯！菩提圣光！万神敕令——斩！”
“呵，当自己是赵子卓？演戏呢？”
林安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已逼至法海面前，那只修长如玉、仿佛精雕细琢的手再度扬起，不偏不倚，照着法海那张油光锃亮的秃脸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得像裂开一块冰。
“荒谬！我佛功深厚，金身不破，他怎可能撕开我的护体佛光！”
啪！
“荒谬？我打的就是你这荒谬！”
啪！
“打你那‘地藏王亲授’的傲慢！”
啪！
“打你那‘人妖殊途’的狗屁戒律！”
啪！
“打你那‘诸佛点头’的虚妄！”
啪！
“打你那‘神功盖世’的幻梦！”
啪！
“打你这张丑脸——还敢糟蹋我追了十年的演员！”
啪！
“白蛇温婉，青蛇灵动，你下得了手？”
……
几十记耳光，次次精准，次次震碎佛光，次次抽在皮肉上。
疼？钻心剜骨。
可更痛的是心——信仰被一巴掌一巴掌掀翻在地，碾进泥里。
法海修为不浅，佛光碎了又聚，聚了又崩。
可刚凝成一丝金芒，林安的手就到了，干脆利落，再拍散！
一遍，两遍，十遍……
他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守了一辈子的戒，错的竟是自己？
“佛祖啊……弟子诚心向佛，为何降此劫难？”
“您倒是给句准话啊！”
忽地——
林安布下的镜像空间猛地一颤，泛起涟漪。
他一手揪住法海衣领，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眉梢微挑，收势停手。
“哟，还真有坐不住的。”
唇角一勾，镜像空间应声消散。
这术法是古一亲授的秘术，没到天尊境，连边都摸不着。
空间撤去，方才被法海撞塌的花坛，砖石归位，草木复生，连花瓣都没少一片。
众人齐齐转头——
远处站着个短发女子，素衣无华，却自带一股凌尘气韵，仿佛山间初雪、松上新月。
林安眸光骤冷，寒意一闪而逝。
“观音？”
“非也。我只是她飞升刹那，回望红尘时滴落的一滴泪所化。”
“唤我妙善即可。”
林安鼻尖轻哼，金仙之境，初悟时间流转之理，竟只是观音一滴泪所化？
信你才有鬼。
“呵……打完小和尚，老菩萨亲自下场了？”
他语气轻淡，随手把法海像丢麻袋似的扔在地上。
右脚抬起，不轻不重，踩上那颗肿得发紫、油亮反光的光头。
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飒劲。
白蛇与小青看得眼波荡漾，指尖悄悄攥紧裙角。
妙善却心头一沉，袖中指尖微颤。
“阿弥陀佛，道友何必动怒？法海……并无大过。”
“这话你自个儿信？他周身业火冲天，烧得佛光都发黑——你瞎？”
“入魔征兆早刻在他眉心了，你装看不见？”
林安字字如钉，直凿人心。
妙善一时语塞。
没错，封印八百年，法海早已濒临魔障；唯杀白蛇、小青以证‘正道’，方能斩断心魔，一步登天，跃入金仙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