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嘉嘉,你指的这家酒吧,怎么越走越偏?”
林安驾着敞篷跑车,载着女鬼嘉嘉穿进一条窄巷。两侧是香江典型的密麻旧楼,窗挨着窗,墙贴着墙,挤得连风都绕着走,活脱脱一座座水泥鸽笼。
“它开了二十多年啦,老店嘛,位置就藏得深些——喏,前面路口一拐就到。”
嘉嘉指尖轻点前方岔口,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蜜的小狐狸。
今天运气真好,撞上个又帅又不怵鬼的活人,还对她没半点提防——更妙的是,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这人心里头,干净得很。
可话音未落,林安眼神骤然一凛,目光钉死在右侧二楼窗口——
一道白衣身影猛地撞碎玻璃,长发狂舞,直直坠下!
五六米高,普通人摔下来,脊椎怕都要砸成三截!
林安一脚刹停跑车。副驾上的嘉嘉也倏地弹起,惊叫出声,就要腾空去接。
就在她离座瞬间,那女人的身体却在半空猛地顿住,像被无形丝线吊住。
林安推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稳稳托住她,同时仰头盯住那扇破窗——
一个干瘦男人探出半张脸,眼神阴湿黏腻,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邪修。”
林安眼底寒光乍现。
只一眼,便从那人眉间、指尖、衣领缝隙里,嗅出了浓得化不开的秽气。
再低头看怀里的人:双目涣散,四肢瘫软如棉,连脖颈都撑不起一丝力气,分明是中了阴毒迷魂散。
“青天白日,你竟敢当街施术害命?!”
金芒一闪,人已不见踪影。
嘉嘉瓷白的小脸浮起一抹兴味,裙角轻扬,也跟着掠上窗台,想悄悄钻进去瞧个究竟。
谁知刚凑近床沿,一道赤红法光“砰”地炸开,狠狠劈在她肩头——
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屋里供着神龛,香炉袅袅,一盏血红灯笼悬在正中,灯焰跳动间隐隐透出镇煞之力。
她虽是良善之鬼,天真未凿,可终究是阴属之体,毫无防备之下,哪扛得住这等驱邪明火?
屋子逼仄得紧,就是那种典型的鸽子楼单间,二十来平,塞得满满当当:冰箱、洗衣机、铜铃、桃木剑、黄符纸、黑陶罐……活像个杂货铺兼法器仓库。
没开灯,只靠那盏红灯照明,满屋浮动着暗沉沉的血色光晕。
角落阴影里,一个女人呆坐轮椅,眼神空茫茫的,瞳孔里映不出光,像具被抽掉魂儿的蜡像。
旁边立着个矮个子男人,套着件皱巴巴的黑道袍,脸盘子倒有几分梁家坨的影子,只是皮松肉垮,眼角堆着油滑的褶子,浑身上下写着俩字:奸佞。
“阁下何人?在下高山豹。”
“身为道门弟子,不修己身,专害无辜——心歪路斜,早入魔道。留你,只会祸害更多人。”
“哈?毛都没长齐,倒教训起老子来了?找死的扑街!”
高山豹嗤笑一声,掌心一翻,一团墨黑雾气嘶嘶作响,裹着腥风朝林安面门激射而来!
那黑气阴冷刺骨,是把枉死厉鬼生生炼化后榨出的怨毒精华,比尸瘴更蚀骨,比蛊毒更难查——中者日渐枯槁,医院查遍全身也寻不到病根,最后无声无息断气,脸上还带着安睡般的假象。
正派修士宁死不用此术:杀鬼即灭魂,永世不得超生,折的是十世阴德。
林安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那团黑光竟如被无形鞭子抽打,倒射而回,在高山豹瞳孔骤缩的刹那,狠狠贯入他胸口。
“糟了!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念头刚炸开,高山豹后脊已蹿起一股寒意。
还能怎么着?人家连眼皮都没抬,只一声冷笑就碾碎了他的压箱底手段——这哪是修为差一截,分明是隔着一道天堑!
可他刚想转身逃,一股山岳般的威压便轰然压下,骨头缝里都像灌了铅,四肢僵直,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你究竟是谁?我可是茅山弟子!你动我一根汗毛,茅山祖师爷的怒火,你担得起?!”
“蠢货,还敢攀亲带故?老子扒了你这身道袍,都比你辈分高!”
林安气极反笑——这厮命悬一线,竟还想着扯旗唬人,偏又撞上正主跟前,活脱脱自己往刀口上撞。
话音未落,右腿已如铁鞭横扫,结结实实踹在高山豹小腹。
这一脚裹着法力,丹田当场炸裂;余劲更似毒蛇钻筋入脉,奇经八脉寸断崩解。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吞没全身。
冷汗顷刻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肉上。
高山豹面如金纸,嘴唇发青,死死盯着林安,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废了我的道基!”
“不光道基,连经络都给你拆干净了。”
林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口浮尘。
他低头看向怀中女子,指尖轻点她额心。
一股温润气息悄然渗入,女人苍白的脸色迅速泛起血色,虚浮的四肢也渐渐有了力气。
“姑娘,好些了吗?”
“谢、谢谢您,大师……若不是您,我早没命了。”她声音微弱,眼眶却湿了。
“别喊大师,我叫林安,也是茅山道士,叫我阿安就行。这混账冒充我茅山门人,用歪门邪道害人,废他,是替天行道。”
“我叫明天……阿安,我姐姐被高山豹控制着,他骗光她积蓄、毁她清白,还想对我下手,给我下了迷药……我拼死撞破窗户才逃出来……”
说到这儿,明天咬紧下唇,目光如刀剜向高山豹,眼底全是心疼与恨意。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