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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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州的夜,冷得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都给掀开。

  风还在呜呜地吹,卷着地上没扫干净的红雪,抽在脸上跟鞭子似的。

  原本的金军武库大院里,几盏气死风灯被吹得疯狂摇摆,昏黄的火苗子拉扯出满地乱窜的鬼影。

  院子正中间,停着五辆大家伙。

  那是跟随装甲车队一路北上的辎重卡车,车斗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的是标准车用汽油。

  这是装甲部队的命根子。没了这玩意儿,那十二头钢铁巨兽就是一堆废铁棺材。

  李锐披着那件德式将官大衣,戴着黑皮手套,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整个人像尊铁铸的雕像,融在武库的阴影里。

  张虎站在他身后半步,手始终扣在腰间的枪套卡扣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四周黑漆漆的巷道。

  “将军,这太冒险了。”

  张虎压低了嗓子,哈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扯碎,“云州刚从金军手里夺回来,城里的女真残部和投金汉儿还没清干净。”

  “这几车油要是点了,咱们就只能推着装甲车回太原了。”

  “要不,调一个营的义从军过来围了?”

  李锐没回头,夹着烟的手指在纯银烟盒上轻轻磕了磕,发出“哒哒”的脆响。

  “老张,你看前面那团黑影里,是什么?”

  张虎眯着眼瞅了半天,除了黑,还是黑。

  “是一群饿极了、等着开饭的狼崽子。”

  李锐把烟卷拿下来,在掌心转了一圈,“刚喂了生肉,得让他们动一动,见见血。不然积了食,养不熟。”

  话音刚落,张虎的耳朵猛地一动。

  “来了!”

  咔嚓!

  周围阴影里的特战队员们瞬间举枪,拉栓声整齐划一,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李锐却抬手下压,甚至带了一丝漫不经心:“把保险关了。今晚这场戏,咱们只当观众。”

  就在这时,武库西侧那条堆满杂物的巷道里,十几条黑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贴地窜出。

  快。

  专业。

  这帮人没穿甲,一身紧身夜行衣,脚踩软底快靴,落地无声。

  手里没拿累赘的长兵器,清一色的百炼短刀和火折子,腰间鼓鼓囊囊,透着一股子猛火油特有的刺鼻味儿。

  这是完颜习室留下的死士。

  大金国专门干脏活、切喉咙的顶级刺客。

  外围巡逻的两个义从军新兵刚走到巷口,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喉咙口就多了道血线。

  两人捂着脖子,“咯咯”地倒在地上,连惨叫都被那精准的一刀给封在了气管里。

  “上!烧了宋猪的铁车!”

  领头的死士是个魁梧汉子,蒙着面,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全是亡命徒的凶光。

  只要烧了这几车油,这群南蛮子的妖车就动不了。没了妖车,宋人就是待宰的两脚羊!

  百余名死士瞬间散开,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有人警戒,有人投掷,分工明确,直扑那五辆油车。

  五十步。

  三十步。

  那领头的死士已经掏出了火折子,只要轻轻一晃,再把腰间的油囊扔出去,这就是一场足以照亮云州城的冲天大火。

  “一群没卵子的南蛮,这种防守也敢占云州?天助大金!”

  他狞笑一声,刚要发令。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周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沙沙沙……

  像是几百只老鼠在磨牙,又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刀在互相剐蹭。

  “谁?!”

  死士首领猛地刹住脚,手中短刀护在胸前,脊背瞬间绷紧。

  只见油车底下、墙根阴影里、甚至是那一堆堆破烂木箱的缝隙中,缓缓爬出了一个个瘦小的身影。

  黑色的玄甲短衣,在夜色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太瘦了,瘦得像是一群直立行走的骷髅。但那几百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眼睛,却绿得瘆人。

  没有呐喊,没有列阵。

  四百多个孩子,手里攥着磨尖的铁条、半截砖头、生锈的菜刀,就这么静悄悄地围了上来。

  “哪来的叫花子?”

  死士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警惕变成了极度的不屑。

  他还以为是宋军的埋伏,结果是一群还没断奶、路都走不稳的野狗?

  “滚开!不然连你们一块宰!”

  他随手一挥盾牌,就像是在赶苍蝇。

  “嘭!”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孩子直接被盾牌撞飞了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孩子只有十二三岁,身子像个破布袋一样砸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张虎看得眼皮子直跳,手里的枪差点就要举起来。

  这简直是送死!这帮金人死士都是杀人如麻的主,这群孩子怎么可能挡得住?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撞飞的孩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也不顾断了的肋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疯了的獾子,再次扑了上去!

  不仅是他。

  四百个孩子,同时动了。

  “吼——!!!”

  不是人类的冲杀声,而是纯粹的、野兽捕食的嘶吼。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百余名死士。

  他们不懂武功,不懂配合,更不懂什么叫防守。

  三个、五个孩子围住一个金兵。

  哪怕金兵的短刀捅穿了他们的肚子,他们也死死抱着金兵的大腿不松手。

  哪怕胳膊被砍断了,他们就用牙齿咬!

  咬手腕,咬喉咙,甚至咬裤裆!

  “啊!!我的眼睛!!”

  一名金国死士凄厉地惨叫起来。

  一个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把石灰,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背上,张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扯。

  噗嗤!

  半只耳朵连着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那死士疼得发狂,反手一刀插进女孩的后背,刀尖都从前胸透了出来。

  但那女孩就是不松口,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那块肉,双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抠进死士的琵琶骨里。

  “疯子……这群小崽子是疯子!!”

  死士首领砍翻了两个人,却发现自己的腿迈不动了。

  两个半大的小子,肚子都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却依旧死死抱着他的双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带进地狱。

  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的、纯粹兽性的恐惧,终于在这些久经沙场的死士心中炸开了。

  他们不怕正规军,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要把人活活吃掉的眼神!

  这是在跟一群饿鬼打仗啊!

  张虎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里是孩子?这分明就是李锐养的一群蛊!

  巷道里,血流成河。

  金国死士的尸体和孩子们的尸体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死士的人数在急剧减少,但那群孩子的数量也在飞快消耗。

  “挡我者死!!”

  死士首领彻底急了。

  他爆发出一声怒吼,浑身肌肉暴涨,手中的百炼钢刀舞成了一团雪亮的刀花,瞬间将缠住他的几个孩子绞成了碎肉。

  他满身是血,手里抓着那个装着猛火油的皮囊,距离最近的一辆油车,只剩下不到十步。

  前面已经没人了。

  只要把这东西扔过去……

  “大金万岁!!”

  死士首领狞笑着,手臂猛地扬起,火折子已经凑到了引信上。

  张虎大惊失色,想要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侧翼的一堵断墙上,突然闪过一道幽冷的绿光。

  那是眼睛。

  一只独眼。

  李狼浑身是血,左腿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他是爬上那堵墙的。

  他趴在满是积雪的墙头,双手死死据着那把比他小臂还要长的驳壳枪——毛瑟m1932。

  他的手很稳。

  稳得就像是一块冻硬的石头。

  那是饥饿、寒冷和仇恨打磨出来的稳。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快慢机拨在单发位置,标准的点射。

  死士首领举起的右手手腕,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手掌连同那个火油囊,直接被打断,飞出去两米远,掉进了雪地里。

  紧接着,他的右膝盖也被一颗子弹精准洞穿,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

  “啊——!!!”

  死士首领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他不甘心地想要用左手去捡地上的刀。

  墙头上的李狼,动了。

  他直接从两米高的墙上跳了下来。

  断腿落地,剧痛让他那张稚嫩的脸扭曲得像个厉鬼。

  但他一声没吭。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大拇指猛地一拨快慢机。

  连发模式。

  枪口抬起,直指那个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死士首领。

  距离,三步。

  “死!!!”

  李狼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夜晚最响亮的一声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m1932独特的、暴躁的枪声,像是撕裂帛布一样,在这个寒夜里疯狂炸响。

  枪口喷出一尺长的十字形枪焰,映照得李狼那张独眼面孔如同修罗。

  二十发子弹。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瞄准。

  死士首领身上的锁子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碎。

  血肉横飞,骨头渣子四溅。

  他的胸膛几乎被完全掏空,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抖动,最后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枪声停歇。

  咔。

  空仓挂机。

  只有发烫的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烫化了落在上面的雪花。

  巷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金国死士早就被吓傻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周围涌上来的孩子们用石头砸烂了脑袋。

  结束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但被屠杀的,不是这群手无寸铁的孩子,而是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死士。

  李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一滩烂泥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堆血肉里摸索了一阵,抓住了死士首领那颗还没完全烂掉的脑袋,抽出腰间的破菜刀,狠狠地割了下来。

  然后,他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一步一步,朝着李锐走去。

  沿途,所有的义从军,哪怕是杀人如麻的老兵,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看乞丐的轻视,而是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是一头狼。

  一头刚尝到了人血滋味,并且学会了用枪的狼。

  李狼走到了李锐面前。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那颗人头。

  血水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滴在李锐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但他不敢抬头,身子因为失血和寒冷,在剧烈地发抖。

  “主子……敌人……杀完了。”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邀功的期盼,更带着一种只要李锐说个“不”字,他就立刻自裁的惶恐。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

  李锐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伤、浑身浴血的少年,又看了看那颗面目全非的人头。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慢慢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手帕。

  他弯下腰。

  不是去擦那颗人头,而是用那块手帕,轻轻擦去了李狼脸上溅到的一点脑浆。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给晚辈擦去嘴角的饭粒。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比这云州的雪还要冷。

  “枪法有进步。”

  李锐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那颗人头上,淡淡道:“但是,杀这么个废物,你最后浪费了三颗子弹。”

  李狼的身子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狼……知错!”

  “下不为例。子弹很贵,比他的命贵。”

  李锐直起腰,目光扫过那些还活着、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孩子们。

  四百人,还站着的,不到三百。

  但这三百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怯懦。

  那是一双双真正的、狼的眼睛。

  “张虎。”李锐开口。

  “在!”张虎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那是被震慑后的本能反应。

  “把死的崽子厚葬了,立碑。伤了的,用最好的药治。断手断脚的,以后就在营里养着,神机营养他们一辈子。”

  李锐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这三百人,就是我的亲卫。”

  “谁敢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李锐。”

  “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指头……”李锐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那一地的金人尸体,“那就让他们变成那堆烂肉。”

  “是!!!”

  几千名义从军齐声嘶吼,声音震得房顶上的积雪都在往下掉。

  这一夜。

  李狼用一颗人头,换回了他的名字。

  而李锐,用几百条命,铸出了一把只会听他一人号令的、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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