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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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判李大人的宅邸比张孝纯那破院子气派得多。

  朱红大门高耸,门口两座石狮子十分威严,门钉在火把照耀下泛着铜光。

  即便全城都在饿肚子,即便金兵就在城外,这府邸依旧灯火通明。

  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正停在侧门,几个家丁正慌乱的往车上搬箱子。

  看样子是听到了风声,准备细软跑。

  “围了。”

  李锐坐在装甲车顶盖上,甚至没有跳下来。

  引擎轰鸣。

  两辆Sd.Kfz.222装甲车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街道两头。

  黑山虎带着一队端着冲锋枪的神机营士兵,粗暴的撞开了那几个正要逃跑的家丁。

  箱子翻倒在地。

  哗啦一声。

  没有银子,全是上好的苏杭丝绸和玉器古玩。

  “这……这是干什么!”

  侧门里冲出来一个身穿绿袍的胖子,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指着黑山虎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的府上吗?”

  “我是通判李平!当朝太保蔡攸蔡大人是我干爹!”

  “我看谁敢动!”

  黑山虎没动,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装甲车上的李锐。

  李锐从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的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那个翻倒的箱子前,用脚尖挑起一匹丝绸。

  上好的料子,滑不留手,在火光下闪着光。

  这一匹丝绸,够城外一个死囚营的兄弟吃一个月饱饭。

  “蔡攸的干儿子?”

  李锐松开脚,那匹丝绸重新落回尘土里。

  李平见正主来了,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他虽然听说过神机营的厉害,但他不信李锐敢动蔡攸的人。

  那是蔡京长子,当朝太保,掌河东军资调度,在河东路的官场上一手遮天,连张孝纯都要让他三分。

  “既知家父名讳,李将军还不叫让你的人退下?”

  李平冷哼一声,伸手去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日之事,本官可以当做误会,不上报朝廷。”

  “但这些打坏的东西,李将军得照价赔偿。”

  李锐笑了。

  他摘下手套,塞进武装带里。

  “赔偿?”

  李锐转头看向身后的王禀。

  这位老将军正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

  “王老将军,按大宋律例,战时私运财物出逃,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王禀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剑柄上。

  “立斩。”

  两个字吐出来,带着血腥气。

  李平脸色一变,后退半步,色厉内荏的喊道:

  “王禀!你敢!我干爹可是……”

  砰!

  一声枪响。

  李平的官帽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落在马粪堆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摸了摸头顶,发现脑袋还在,只是发髻被打散了,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李锐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驳壳枪插回枪套。

  “你干爹在汴梁,管不到太原的事。”

  “哪怕蔡攸现在就在这儿,我也照样崩了他。”

  李锐上前一步,揪住李平的领口,把他那肥硕的身躯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刚才张孝纯说,你家里有十几箱珠宝。”

  “现在看来,张大人还是保守了。”

  李锐瞥了一眼那些马车。

  光是侧门这几车细软,就不止十几箱。

  “黑山虎。”

  “在!”

  “进屋,搜。”

  “要是少一两银子,我就唯你是问。”

  黑山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李平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弟兄们!干活了!”

  “通判大人请客,都别客气!”

  几十个士兵冲进了大门。

  没有丝毫顾忌。

  名贵的瓷器被撞碎,屏风被推倒。

  这不是抄家,这是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搬空。

  李平瘫软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家业被一点点撕碎,嘴唇发紫。

  “强盗……你们是强盗……”

  “这是大宋的天下……你们怎么敢……”

  这时候,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

  一只精致的绣花鞋踩在地面上。

  赵香云披着一件德军制式的羊毛大衣,里面却是大宋帝姬的褙子罗裙。

  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在她身上却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她手里拿着一条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

  “李通判。”

  赵香云走到李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在宴会上巴结过她的官员。

  李平瞪大了眼睛。

  “帝……帝姬殿下?”

  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殿下!殿下救命啊!”

  “这李锐要造反!他纵兵劫掠,还要杀朝廷命官!”

  “您是金枝玉叶,您一定要给下官做主啊!”

  赵香云低头看着脚边这团肉球。

  她记得这个人。

  去年父皇生辰,这李平借着蔡攸的关系,送了一座赤金佛塔,那是刮遍太原城郊佃户才凑够的钱财,当时还得了父皇的口头嘉奖。

  那时候他多威风。

  现在像条狗。

  啪!

  马鞭狠狠抽在李平的脸上。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李平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香云。

  “殿下……?”

  “闭嘴。”

  赵香云声音清冷,眼神里透着一股厌恶。

  “谁是你殿下?”

  “刚才你想跑的时候,想过城里的百姓吗?”

  “想过还在城头守着的王老将军吗?”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正从府里搬出一箱箱财物的士兵。

  没有怜悯,只有快意。

  这种破坏的感觉,让她着迷。

  “李将军不是造反。”

  赵香云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锐。

  她走到李锐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挽住了李锐的胳膊。

  动作自然,亲昵。

  像是在宣示主权。

  “这是本宫下的令。”

  “太原府库空虚,为了抗金大业,特向李通判借点军费。”

  “怎么,李通判不愿意?”

  这一手借势玩的漂亮。

  把李锐的强盗行径,直接变成了皇室特批的征用。

  李平彻底傻了。

  帝姬和这个手握铁兽的狠人搞在了一起?

  这世界疯了吗?

  “报告!”

  黑山虎从大门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

  “头儿,这胖子真他娘的有钱!”

  “地窖里全是银砖,那铺地的砖头缝里都塞着金铤裁片!”

  “这个匣子是在他床底下暗格里找到的,您看看。”

  黑山虎把匣子递给李锐。

  李锐接过,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厚厚一叠地契,还有几封信。

  李锐拿起一封信,扫了两眼。

  信是写给蔡攸的,内容肉麻至极,还附带了一份孝敬礼单,光是每季的常例钱,就有五千两白银,更别提逢年过节的供奉。

  光是这一份礼单上的数字,就足够装备两个步兵师。

  “好东西。”

  李锐把信纸折好,塞进兜里。

  这东西以后到了汴梁,那是跟蔡家谈心的好筹码。

  他又拿起那叠地契。

  太原城东的一条街,几乎全是李平的名字。

  甚至还有几千亩良田,都在他名下。

  “烧了。”

  李锐把地契扔给黑山虎。

  李平猛的弹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能烧!那是祖产!那是我的命根子!”

  那是几世几代积攒下来的土地,是传家的根本。

  钱没了可以再捞,地没了就是断了根。

  砰!

  黑山虎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李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山虎掏出打火机——也是系统兑换的小玩意儿。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那一叠价值连城的宣纸,在火苗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风一吹,满街乱飞。

  围观的百姓本来躲得远远的。

  看到这一幕,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好!”

  紧接着,叫好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被李平欺压的佃户、商贩,此刻眼里都在放光。

  那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就这么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李锐没有理会百姓的欢呼。

  他看了一眼那些搬出来的箱子,又指了指库房方向:“把李府库房里的粮食也搬出来,架锅煮粥。”

  “装车。”

  “下一家。”

  他转身上车。

  赵香云紧随其后,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车厢里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绿光。

  赵香云侧过头,看着李锐刚毅的侧脸。

  “你刚才故意没杀他。”

  赵香云开口,语气肯定。

  “杀了他太便宜。”

  李锐发动引擎,挂挡。

  “留着他,让他看着自己的一无所有,比杀了他更难受。”

  “而且……”

  李锐顿了顿,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那些狂热的百姓。

  “活着的贪官,才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只要他活着,太原的百姓就会记得,是谁给了他们这口气出。”

  赵香云抿了抿嘴唇。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懂人心。

  或者说,懂如何操控人心。

  “下一家是谁?”

  赵香云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那本账册。

  那是张孝纯写的投名状。

  李锐打着方向盘,装甲车庞大的车身在狭窄的街道上灵活转弯。

  “转运使王大人。”

  “听说他家里养了三十个小妾,每顿饭都要吃掉一头牛。”

  李锐的声音很平淡。

  “正好,神机营的兄弟们好久没吃肉了。”

  车队继续在大街上推进。

  这一夜,太原城的狗都不敢叫唤。

  只要听到那钢铁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所有当官的都在发抖。

  他们把门窗堵死,把金银埋进茅坑,把小妾藏进地窖。

  但没用。

  神机营有金属探测器,有c4炸药,还有一群穷怕了、饿急了的士兵。

  这是一场精准的手术。

  切除的是腐肉,流出来的是脓血。

  到了转运使王大人的府邸时,大门是开着的。

  王大人倒是比李平聪明。

  他穿着一身布衣,跪在门口,手里捧着账本和钥匙。

  “罪臣王富贵,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李将军饶命!”

  态度诚恳,姿态卑微。

  身后院子里,三十个小妾哭成一团,梨花带雨。

  李锐下了车,看都没看那些女人一眼。

  他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

  “全是现银?”

  李锐挑眉。

  “全是现银!足足八万两,都在后院库房,分文未动!”

  王富贵磕头如捣蒜。

  他是聪明人,知道反抗必死,不如破财免灾。

  “懂事。”

  李锐合上账本,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王富贵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既如此,那就请王大人帮个忙吧。”

  李锐指了指那些正在搬运银箱的士兵。

  “我这人手不够,劳烦王大人和你的家眷,帮忙把这些箱子搬上车。”

  王富贵愣住了。

  让他这个转运使当苦力?

  “怎么?不愿意?”

  李锐的手按在了枪套上。

  “愿意!愿意!这是下官的荣幸!”

  王富贵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冲着里面吼道:

  “都别哭了!快出来搬东西!”

  于是,太原街头出现了奇景。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转运使大人,扛着沉重的银箱,累得气喘吁吁。

  那些娇滴滴的小妾,抱着玉器古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车上送。

  神机营的士兵则站在一旁,磕着瓜子,当起了监工。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赵香云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真是个恶人。”

  她说。

  “谢谢夸奖。”

  李锐抬手理了理肩头的褶皱,语气平静。

  “在这个世道,当好人是活不长的。”

  “当恶人,才能让别人活得长一点。”

  他说的是那些正排队领粮的士兵。

  从李平家库房搜出的粮食,并没有入库,而是直接在街头支起了大锅。

  就在转运使府邸的对面。

  几口行军锅架了起来。

  白花花的大米,混着从各府搜出来的腊肉、火腿,煮成了浓稠的肉粥。

  香气飘散在街道上。

  那些神机营的士兵,还有太原城原本的守军,每人捧着一个大海碗,蹲在路边狼吞虎咽。

  热气腾腾。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没有空洞的家国大义。

  就是这一碗肉粥。

  吃进肚子里,暖的是身子,定的是心。

  一个年轻的宋军小卒,一边喝粥一边抹眼泪。

  他叫二狗,当兵三年,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

  “好吃吗?”

  李锐不知何时走了过去,站在二狗面前。

  二狗吓了一跳,连忙要站起来行礼,却被李锐按住了肩膀。

  “坐着吃。”

  李锐看着他碗里的肉块。

  “这肉是转运使大人家的,这米是通判大人家的。”

  “他们欠你们的饷银,以后我替他们发。”

  “他们欠你们的饭,以后我替他们管。”

  李锐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士兵都听到了。

  原本只有吞咽声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统帅。

  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武力的畏惧,那现在,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归属感。

  “吃完了吗?”

  李锐问。

  “吃……吃完了!”

  二狗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大声回答。

  “吃完了就干活。”

  李锐直起身,看向夜色深处。

  那张名单上,还有七个名字。

  “今晚,咱们要把太原城的旧账,全都算清楚。”

  “是!”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动了屋瓦。

  士兵们放下碗筷,提起枪。

  动作比之前更利索,眼神比之前更凶狠。

  他们知道,跟着这位爷,有肉吃。

  为了这口肉,让他们把天捅个窟窿都行。

  李锐转身回到车上。

  王禀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士兵,看着那些搬运财物的官员,又看着李锐挺拔的背影。

  老将军长叹一声,把自己那把断剑扔进了路边的火堆里。

  大宋的规矩,在今晚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锐的规矩。

  简单,粗暴,却管用。

  “下一家,是谁?”

  黑山虎跳上副驾驶的踏板,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烧鸡,满嘴是油。

  李锐看了一眼名单。

  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兵马监押,赵叔向。”

  乃是大宋远支宗室,靠着宗室身份在太原谋了这个兵马监押的差事,在本地也算有点名头的皇亲。

  “他说他是当今官家的远房堂叔,在太原城的宗室里,也算说得上话。”

  李锐合上名单。

  “走,去给这位皇叔请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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