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不存在的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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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天府先锋军的黑色大旗在风里扯得呼啦作响,三万人马踏着冻土走出了五百里地。

  曹猛坐在枣红马上,粗糙的手指把玩着马鞭的握柄,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荒野。

  大军的脚步声踩碎了冬日的枯草,扬起的黄尘把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遮得越发暗沉。

  几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兵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抱怨,只是把手里的长矛握得更紧了些。

  这一路上连个挡路的村堡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曹猛吐了一口混着土腥味的唾沫在地上。

  他最讨厌这种看不见敌人的安静。

  一骑快马从前面扬着灰跑过来,马背上的探子还没等马停稳就滚鞍落马,单膝跪在坚硬的土路上。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头上的头盔歪到了一边。

  “报。”

  曹猛拿马鞭指了指他,用力勒住马缰绳。

  “前面什么情况?”

  探子大口喘着粗气,用满是泥垢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回将军,汴梁城外五十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曹猛挑起眉毛,握着马鞭的手停在半空。

  “拒马呢?”

  “没有。”

  “战壕呢?”

  “平平展展,连个坑都没挖,比咱们脚底下这官道还要平整几分。”

  曹猛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将石岩。

  “你听见没?”

  石岩皱起眉头,右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马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

  “将军,这事透着邪门,那李锐好歹也是带过兵的,怎么可能连最起码的外围防线都不设。”

  曹猛哈哈大笑起来,震耳的笑声吓得身下的枣红马烦躁地甩了甩脖子。

  “带过兵又怎样,死囚营里爬出来的糙汉子,懂个屁的排兵布阵。”

  他用马鞭直指汴梁所在的方向,眼底泛起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真以为守着那点会响的火药就能天下无敌,连个战壕都不挖,这明摆着是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老子去砍。”

  石岩还是觉得胸口发闷,握着刀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万一有埋伏呢,汴梁城高池深,咱们就这么直接撞过去,怕是要吃大亏。”

  曹猛收起笑容,翻身下马,厚重的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大平原上连个坡都没有,他拿什么埋伏,难道还能施法从地下变出千军万马不成。”

  他走到探子面前,盯着那双因为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城墙上有多少人守着?”

  “实在看不真切,城头光秃秃的,连面旗子都没插,静得像座死城。”

  曹猛转过身,看着身后绵延数里、疲惫不堪的行军队伍,冷笑出声。

  “传令全军,把笨重的粮车和营帐全都留在原地,只带兵器和一天的干粮。”

  石岩大惊失色,慌忙从马上翻下来,几步冲到曹猛跟前。

  “将军,这可是大忌,舍了辎重,要是今晚拿不下南水门,弟兄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明天非得哗变不可。”

  曹猛抬起手掌拍在石岩的肩膀上,粗野的力道震得石岩身子猛晃了一下。

  “拿不下就干脆死在城墙底下。”

  他重新翻身上马,对着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扯开嗓子。

  “都听好了,今晚轻装夜袭南水门,谁第一个把刀砍在城墙上,赏白银千两,官升三级。”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三万人的眼睛全红了,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士兵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般加快了步子往汴梁扑过去。

  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轰隆隆地滚向汴梁。

  几个走在后排的步卒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

  “连粮车都扔了,这要是打不下来,咱们就得饿死在这荒地里。”

  旁边的老兵拿长矛的木柄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你闭嘴,曹疯子的规矩你不知道,敢在这时候说丧气话,他能当场活劈了你。”

  那小兵吓得缩起脖子,死死抱住手里的破旧长矛,闷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跑。

  官道两旁的枯树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在给这支疯狂的队伍送行。

  曹猛骑在马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汴梁城破后,自己要在哪个大户人家的宅子里睡上三天三夜。

  汴梁,南水门城头。

  张虎靠在青砖砌成的城垛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旱烟杆,眯着眼睛扫视着城外。

  城墙外面光秃秃的,风吹过平地卷起一阵黄沙,连一棵能藏人的杂树都没留下。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凑过来递上一个火折子。

  “连长,咱们真不派人出去挖战壕啊?”

  张虎把烟杆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没有去接那个火折子。

  “挖个屁。”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摆在城垛子后面的铁疙瘩。

  “有这玩意在,前面就是挖出个龙王庙来也多余。”

  十二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沿着城墙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外的平原。

  粗壮的枪管外面套着厚实的水冷套筒,黄铜色的弹链像一条条金属长蛇,从绿色的弹药箱里蜿蜒爬出来。

  几个供弹手正蹲在地上,用沾了枪油的破布顺着弹链一点点地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黄澄澄的子弹在冬日的太阳底下反着刺眼的冷光,透着一股现代工业制造的无情杀气。

  旁边负责冷却的士兵提着个木桶,把混了高度烧酒的防冻水顺着漏斗倒进水冷套筒里。

  “这东西太吃油了,得多抹点,不然晚上卡壳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供弹手头也不抬地念叨着,大拇指在黄铜弹壳上仔细地搓着每一丝灰尘。

  张虎走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沉甸甸的弹药箱。

  “一共上了多少条链子?”

  “三百条,管够。”

  楼梯口传来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步调一致,沉稳有力。

  李锐穿着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步枪的狼卫。

  张虎赶紧站直身子,把旱烟杆揣进怀里。

  “将军。”

  李锐走到城垛子前,双手扶着冰凉的砖石边缘往外看了一眼,寒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往后扬起。

  “机枪连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都架好了,水冷套里加了防冻的烧酒,弹链上了三百条。”

  张虎指着那些散发着机油味的铁疙瘩,眼里闪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要他们敢靠近,管保让他们连城墙砖的灰都摸不到。”

  李锐点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怀表,大拇指按开表盖看了一眼。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白光。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过了黄土坡,为了赶路,连辎重都扔了。”

  张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个叫曹猛的还真是个急性子,赶着来投胎都不嫌累。”

  李锐把怀表收起来,金属盖子合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人总是对没见过的东西缺少敬畏。”

  他转头看着城墙上被冻得直跺脚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些泛着冷光的马克沁机枪。

  “让弟兄们都撤下来。”

  张虎愣住了,刚想去掏旱烟杆的手停在半空。

  “撤下来?”

  李锐拉了拉大衣的竖领,把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不守了?”

  张虎又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敌人还在五十里外,在这城头吹半天冷风给谁看。”

  李锐拍了拍张虎厚实的肩膀,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全军回营房睡觉,戌时一刻准时叫醒,吃顿热饭再上来。”

  张虎赶紧跟上去两步。

  “要是他们不计代价提前跑到了呢?”

  “三万人跑五十里夜路,不累死也得脱层皮,他们就是跑断腿也快不了。”

  李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虎一眼。

  “记住了,今晚不讲什么兵法战术,只讲射速。”

  张虎挺直了腰板,用力抬起右手行了个军礼。

  “明白。”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往下撤,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十二挺重机枪静静地蹲在风里,像一群吃饱了正在打盹的钢铁野兽。

  城外的荒原依旧寂静,只有风卷着沙土打在坚固的城墙上。

  这片不存在战壕的开阔地,今晚注定要变成一座没有活口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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