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西市坊的一家粮铺门口挤满了流民。
宗泽穿着一件破损的旧棉袍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喊。
“都排好队,拿了盐钞的人去那边领扫帚干活,干完半天的活就能来这里换两升米。”宗泽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嘶哑。
流民们眼巴巴地看着宗泽手里那一沓印着老虎水印的纸张,谁也不敢上前。
一个穿着破草鞋的汉子搓着手凑过去,满脸都是怀疑。
“青天大老爷,这破纸片子真的能换粮食吗,这粮铺的老板能认这东西?”汉子指了指紧闭的粮铺大门。
“我说能换就能换,这新盐钞是留守司发出来的,谁敢不认。”宗泽把一张盐钞塞进汉子的手里,“你去城东搬两具死尸去城外埋了,回来我就让你买米。”
汉子攥着那张纸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转身跑了,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强。
很快就有一大批流民被组织起来去干活,街道上的积雪被一点点清理干净。
到了中午的时候,干完活的流民拿着盐钞跑到粮铺门口等着换米。
粮铺的门打开了,一个胖掌柜带着几个伙计站在门口,看着这群手里攥着纸片的穷鬼直撇嘴。
“掌柜的,我干完活了,给我换两升糙米。”那个穿草鞋的汉子把盐钞递过去。
胖掌柜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盐钞看了一眼,嫌弃地扔回了地上。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老子开粮铺只认真金白银和朝廷的旧盐引,拿这废纸来糊弄谁呢。”胖掌柜把手揣在袖子里破口大骂。
汉子急了,赶紧把地上的盐钞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
“大老爷说是留守司发的新钱,怎么就成了废纸了,你行行好给我点米吧,我娘子快饿死了。”汉子跪在地上哀求。
“滚滚滚,留守司算个什么东西,李锐那反贼印的废纸也想来换老子的粮食,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胖掌柜指着汉子的鼻子骂。
几个伙计拿着木棍冲出来,作势就要打人。
宗泽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气得胡子直抖。
“你这刁商好大的胆子,王家和钱家昨天才被查抄,你今天就敢抗拒留守司的政令。”宗泽指着胖掌柜大声呵斥。
“哟,这不是宗大人吗,您老别拿李锐来吓唬我,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本钱经不起折腾,这废纸我不收就是不收。”胖掌柜有恃无恐地靠在门框上,他觉得法不责众,李锐不可能把全城的商户都杀光。
宗泽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回头看着那些眼巴巴等着米下锅的流民,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军靴落地声。
李锐带着赵香云和几个狼卫营士兵大步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胖掌柜看到那些端着黑色步枪的士兵,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退回去。
“宗总管,我让你来发钱,没让你来听人讲道理。”李锐走到台阶下面看着宗泽,语气里透着不满。
宗泽叹了口气把铁皮喇叭放下。
“他们死活不认这新钱,我总不能硬抢吧。”宗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锐根本没理会宗泽的抱怨,他转头看了一眼赵香云。
赵香云心领神会地往前走了一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拉上了枪膛。
“你刚才说这钱是废纸?”赵香云走到胖掌柜面前,把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大肉脑门上。
胖掌柜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军爷饶命,女侠饶命,小的刚才瞎了狗眼胡说八道。”胖掌柜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管,裤裆里立刻渗出了一片水迹。
“去把门打开,按规矩给他换米。”赵香云用枪管拍了拍胖掌柜的胖脸。
胖掌柜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打开粮仓的大门,亲自拿着斗给那个穿草鞋的汉子装了满满两升米。
汉子抱着米袋子千恩万谢地跑了。
后面的流民看到真的能换到粮食,全都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盐钞涌了上来。
“规矩是枪管里打出来的,你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李锐看着排队换米的流民,转头对着宗泽说了一句。
宗泽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套霸道的做法不符合圣人教诲,但在这乱世里确实管用。
“现在城里算是稳住了,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宗泽收起账册问李锐。
李锐看着应天府的方向,扯了扯军大衣的领子。
“等后院的子弹造够了,我就去会会那个吓晕过去的朱胜非。”李锐冷笑了一声。
赵香云从旁边走过来,递给李锐一张刚刚送来的纸条。
“这是我们在应天府的探子送出来的最新情报,朱胜非醒了之后在衙门里大发脾气,他手下的几个人吵成了一团。”赵香云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念道。
“吵什么?”李锐随口问了一句。
“有人主张趁咱们立足未稳拼死打出来,有人主张赶紧带着小皇帝往南边跑,还有人偷偷在联络大名府的杜充想求援。”赵香云把纸条撕成碎片扔在雪地里。
李锐转过身往留守司的方向走,军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让他们吵吧,等我的虎式坦克开到他们城门下面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所有的主意都是废纸。”李锐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张虎从街角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累得气喘吁吁。
“将军,后院的铁匠们干得太快了,第一批复装的一千发子弹已经全部装箱了,老赵他们等着您去验货呢。”张虎跑到李锐面前大声报告。
李锐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走,回后院去看看咱们的军工厂。”李锐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风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