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没等季药生做出解释,银目魔王那边已经从半空中传来一阵痛苦惨叫!
“呃~啊~!”
只见那两界相交的裂缝已经彻底闭合,一缕被斩断的银光飘荡着落下,银目魔王持续不断的惨叫声就是从其中传来。
头痛欲裂的季药生此刻恍然不知所措,但当他看到地上依然一动不动盘坐着的沈清仙时,立刻想起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连忙慌张的对着大阵中央大喊:“鬼...鬼王!你给我出来,立刻迎接银目大人降世。”
之前已经隐入沈清仙体内的鬼王再次冒出。似乎真的是没有什么灵智,依旧一脸茫然的,只是抬起了头,呆呆地望向空中落下的那缕银光。
“鬼王之躯,已准备妥当。恭请大人降世!”季药生此刻内心特别冤枉,他不明白,之前到底为何会出现意外,明明所有的步骤自己都再三检查过了。不过眼下事已至此,身为魔使的他绝对不会产生任何违背银目魔王的念头,一心想着赶紧让大人的意识完成降临,至于之后的责罚,他没有想,也根本不敢去想。
空中,意识受创,痛不欲生的银目魔王,哪还顾得上质问季药生。不过听到鬼王之躯几字,似乎猛然间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看着下方如活人般凝实的鬼王之躯,他心境稍缓。虽然跨界出了问题,至少这躯壳貌似还不错,大不了在世俗界吞上他几个城池的阴魂,应该就可以挽回此次的损伤了。同时银目魔王还暗下决心,等自己一会融合这鬼王之躯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死那个办事不力害自己受伤的废物魔使。
转瞬间,银光已从鬼王头顶没入。接下来就该是银目魔王接手这世俗界最强阴魂的一刻,可就在此时异变如期而至。
鬼王体内,银目魔王的意识刚刚从自己的银色魔气中脱出。按道理说他只需要将鬼王意识吞噬便可以掌控这凝实的阴魂之体,至于下面沈清仙那人族而血肉之躯,他才不稀罕呢。
“咦,这鬼王的意识呢,再弱也不可能自行消退啊!况且它还吞噬了那修士,即便只有杀戮之意,也应该显而易见才对。”银目魔王此时发现这鬼王魂体之内居然空空如也,纳闷的喃喃自语道。
“对啊!这么显而易见,魔王大人难道还看出为什么吗?还是说刚才那来自界域的创伤,已经将魔王大人的意识撞傻了不成?”一个讥讽的声音,似乎在回应银目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银目魔王心头骤然一惊,显然他又堕入了一个未知的陷阱。
“季药生!这没用废物!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魔王息怒,您的那位魔使还是非常忠诚的,只是忠心和智慧并不是一个东西!”
“你是那沈家家主?”一时的愤怒过后,银目魔王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毕竟是一代魔王,什么样的风雨没有见过,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归根到底。对他来说,这用来穿越裂缝的不过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魔气以及一团完全可以舍弃的意识,虽然这次被界域所斩对本体也造成了一点损伤,但对于拥有漫长时间可以修炼的魔王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还得是魔王大人啊,身陷囹圄也能如此冷静!在下正是沈家这一代的家主!直说了吧,我想和魔王大人做个交易!”沈清仙没有贸然出手,对于魔王,他所知的一切也仅仅是来自于沈家古籍中的记载。魔族作为一个专修魂力的种族,天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万一对方仅凭这一团受创而意识也能和自己玉石俱焚,那他沈清仙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毕竟他可没有另外一个本体可以承担伤害的。
不得不说,老奸巨猾的沈清仙足够谨慎,而且谨慎得非常正确,银目魔王确实已经有了翻桌子的打算,对他来说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自己这一缕意识虽少,但也绝对不能被人族践踏!
不过听了沈清仙的话。原本准备找到对方便直接与之一同同归于尽的银目魔,停了下来,“呵呵,果然原来这人族还是不敢动自己这个魔王啊,和一位魔王做交易?这人族难道不知道,历史上所有和魔王交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银目魔王暗自悱恻道。
想归想,对着沈清仙,银目魔王确实表现得饶有兴趣,“交易?交易什么?”他口中发问,同时留意着四周想要找出这个隐匿起来的人族。
“魔王大人,不用找了,你现在不是在鬼王体内,而是在我沈清仙的神识空间之内,这鬼王早已被我融合多年,之前所谓的融合不过是配合你那魔使做戏。其实我就是鬼王,鬼王就是我,当你没入鬼王之躯,也就来到我的神识空间之内,我用大半辈子和这鬼王的杀戮之意拼斗,早已将我这神识空间打造成了一个专门对付阴魂的牢笼,而魔王您的意识,恐怕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沈清仙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而是先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作为一个老牌强者,他清楚的知道,面对魔王这种级别存在,只有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才能有真正平等谈判的可能。
银目魔王心底一紧,如果这是人族的神识空间,对方又专门经过某种特殊的修炼,自己恐怕还真的没办法做到玉石俱焚,甚至极有可能自己这一团意识都会被对方所利用。他作为一个魔王之所以为此紧张,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大不了自己还可以派人来世俗界清剿此人。只不过,这事情要是传到其他那些魔王耳中,估计他就得被笑话个数百年不止。这事就是像一个魁梧大人,去一群孩子中称王称霸,本身就够丢人了,结果还被孩子给揍了。这传出去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念头转到这里,银目暗下决心,无论费多大劲也一定得把这人族修士的魂魄找出来,然后一了百了,这次他就算是认栽了,但绝对不能有什么把柄留下。
“蝼蚁,我不会问第三次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说出你想要交易的内容?”
......
此刻城府后院,银目聚魂大阵还在缓慢的运转,按理说现在步骤应该是进行到,大阵将全城百姓的阴魂瞬间吸引过来,然后通过那些灵根之火,化作纯净的魂力供给银目魔王塑造其鬼王假身。不过很可惜,此刻建安城内没有阴魂,所以这用上千魔族性命铸就的银目聚魂大阵只能无奈的一阵空转后,便自行停止了。
那些组成大阵的褐色粉末已然通通变成了一片白灰,九个拥有灵根的阴魂,也因为灵根燃尽,而彻底魂飞魄散。眼下只有中间的沈清仙依然闭目盘坐在那里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身旁还垂手站立着四个毫无意识的沈家修士。当然沈清仙的沈庚日还躺在不远处,作为给银目魔王准备的第一餐,目前他还没派上用场。场面有些好笑,本该汇聚阴魂的大阵停了,本该消失的沈家父子还在,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不见了。
季药生茫然的站在那里,他在等,等他的银目大人掌控眼前那副身躯。原本他以为大人只会占据那鬼王的无形之躯,大人之前也确实是这样交代的。可没成想,当银目魔王的意识沉入鬼王体内的那一刻,那鬼王的身体居然再次缩到了沈清仙体内。
当时他想呼喊鬼王,但又怕惊扰到大人融合。难道是大人发现这沈清仙底子不错,想用来弥补没有足够阴魂的缺陷?再或者是大人的意识受损,需要一个有血有肉的身躯作为临时的庇护?
季药生站在那里胡思乱想,除了那些好的可能,他不是想不到还可能是沈清仙的圈套。只是他不敢想,这样的念头刚刚冒尖,便被他刻意的扔到了脑后。在他的意识中银目魔王就是至高的存在,绝对不可能被一个人族修士.......,所以大人此刻一定是在做最合理的选择。
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季药生在等待中备受煎熬,不过就在此时,他似乎发现不远处的沈庚日好像动了一下。
“沈兄...你醒了?”他试探着问道,同时大步向其走去,他兴奋极了,此刻的季药生,需要一些事情分散他的焦虑。如果沈庚日醒了,那正好可以让他有点事干,他早就想要亲手蹂躏一下这个自恃其高的沈家废物了。
沈庚日确实醒了。悲邪的意识如同消失般彻底沉寂,沈庚日费了好的劲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这副身躯。可刚一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后院的大阵之中。当看清眼前的一切,再加之悲邪之前和他共享的一些消息。他即便再蠢,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所以他只能装死,装着一直在昏死当中,看能不能等到一个可以逃走机会。
人的躯壳非常有趣,昏死时,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但一旦醒来,想要装死,却总有些地方会调皮的露出马脚。
感觉到高大魁梧的魔使此刻已经蹲在了自己身侧。沈庚日扛不住了,他瑟瑟发抖,缓缓睁开眼,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轻声说到:“高兄.......”
声音便戛然而止,因为季药生那魔躯巨大的巴掌迎上了沈庚日刚刚张开的嘴。
看着飞出几丈远的沈庚日,季药生大笑到:“哈哈哈哈,还高兄呢,真可怜啊!就你这样子,死了,怕都只能做个糊涂鬼!念你我相识一场,有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花雪月。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老子叫季药生,是药师谷,哦不,是银目魔王的魔使,季药生!看到这伟岸的身躯了吧,这是大人赐予的魔躯。沈兄刚刚感受过了,你觉得这魔躯的力量如何呀?”
沈庚日艰难的吐出一口黑血,其中还带着几颗碎齿:“高...不,季兄,你...你饶我一命,我带整个沈家,给你做牛做马!”
季药生缓缓站起身,几步走到近前,低头说到:“季兄?看来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说罢,他一脚踢出,沈庚日再次腾空而起,“扑通”一声,在远处砸起一片飞灰。
“咳咳...咳咳!”
“呦,不愧是沈家嫡子啊,这样都没事!”季药生一脸邪笑,轻轻一跃,嘭的一声,再次落到了沈庚日身旁。
“季...季大人...魔使大人!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饶我一命,我的一切,沈家的一切都给你!”沈庚日急了,不知为何当初即便被悲邪吞噬,他都没有这么恐惧,甚至那时还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自己一定会获救的,父亲或者那时的高兄一定会来救他。但眼下,他可清晰的感觉到,这魔使季药生是真的要杀他,而且没有人会来救他。这一次他沈庚日似乎真的要死了!
只是他不知道,之前之所以鲜有恐惧,那是因为季药生目中银光对他的迷惑。眼下他只剩残魂,好处就是所有额外的影响都消失了。而坏处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但是他想活着,他发现自己怕死,而且怕得要命,所以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
对了一切,他还知道一些东西,是关于悲邪和其那个神秘主人的,沈庚日急忙抬起头,对着季药生即将落下脚,大喊到:“我...我还知道一个秘密,这建安城那两个人......噗!”
“哎呦,抱歉,没收住!你应该说得快一点才对!”季药生抬起几乎将沈庚日胸口踩扁的大脚,看着对方讥笑道。
“那...那人...来...了...”沈庚日拼命说出自认为可以让自己有些价值的内容。可迎接他的却不是期待中的手下留情,而是宛若重锤的迎面一拳。
“抱歉,那不是人,那是另一位魔王的子嗣,你知道的显然没有我多。”
说完,季药生开始将沈庚日提在手中玩耍。像一个孩子在拿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扭来扭去。
随着各个关节折断,沈庚日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