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不凡一愣，对方之前还说自己遇到其本体可能有性命之忧，此时又说...
“木道友，哦不，木前辈！你不是说我与之相遇可能会丢了性命吗？”
不知不觉间，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这两人已经相互有了认可。
此时老人泛着光芒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看来正如他所说其本体那边并没有停下来，这消散一空的结局显然是无法避免了。
“哈哈哈，此前老夫那是骗你的，我一直将木常青那家伙认做本体，当做另一个自己，始终想着要维护其根本。眼下，他娘的，他都要把老子弄死了，老子还和他客气！？哈哈哈哈哈，对了，老夫就此与那木常青再无关系，吾今虽死，但逝者有名，都说枯木逢春，却只见枯木静守终成灰。小友做个见证，眼下消散的不是木常青，而是老夫，枯木道人！”
随着声音落下，老人的形体也彻底消散一空。
“枯木静守终成灰...枯木前辈，走好！”
张不凡略带伤感的说道，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总是会给人带来莫名喜悦，而眼见一个相识之人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必然会让人哀伤。
突然，张不凡发现，在枯木道人消失的位置，一些细不可见的黑色颗粒似乎漂浮在仅存的几许光华之中，明显比之其他消散的都要缓慢。
张不凡突发奇想，口中轻喝一声：“噬魂！”
黑色旋涡立现，那即将消失的光华以及黑色颗粒居然真的停止消散了，被噬魂吸了过来，正当张不凡欣喜的时候。
忽然，一股毫无痕迹的力量蓦然出现，虽然张不凡即便运起了看破虚妄的能力也无法看到任何踪迹，但却能清晰感觉到那力量在和他争夺这残留的光华和那些黑色颗粒。
“在我的脑海！还能让你这见不得光的东西得逞！”不知是为了那已然消散的枯木道人，还是为了赌一口气。张不凡，再次催动魂力，面前那黑色旋涡越来越大，其中吸力也是骤然暴涨。就在光华和颗粒再次开始向他这边移动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也再次提升一些。和之前枯木道人心脏变大，心跳加强的表象不同，这无形的力量即便增强，也依旧无影无踪，毫无异状。
此时的张不凡仿佛就是一个人在那里和自己角力，只能拼命灌注魂力让噬魂的旋涡越变越大。可那毫无踪迹的力量也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一点点提升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可是我的神识空间，从哪里冒出这诡异的玩意，那木常青本体不能前来，难道跨越界域还能有此实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前那长生道人，借着长生集也没见能做到如此地步。难道...难道是枯木道人此前所说的天地规则之力！？”
想到这里，张不凡已经基本确定，这无形的力量应该就是枯木道人口中，可以窥视他神识空间的天地规则之力了。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为何无论他张不凡怎么灌注魂力，增强噬魂的吸力，对面都可以隐隐压他一头。天地规则，在这片天地之下，那种力量真的可以说是无穷无尽。虽然他张不凡魂力算得上雄厚，但和天地相比渺小的甚至不如一只蝼蚁，只是那天地规则貌似不想多费一丝力气，所以才让他坚持了那么久。
天地规则，天地之力，自己该如何抗衡！难道就这样放弃。张不凡隐隐觉得，那些黑色颗粒的样子非常熟悉，就像最初他看到师父早期魂体表面的模样。再结合枯木道人最后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刚刚他怀疑对方是在最后一刻，跨过了那道门槛，摸到了无相神念的边缘，只不过留给枯木道人的时间太少了，真是应了那句朝闻夕死！
“天地之力，对啊！空间蝶茧不就可以隔绝天嘛！哈哈哈哈，我就说这能力有大用！”
心头话音未落，张不凡心念一动，原本在其掌心中的空间蝶茧，瞬间便来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去！还真成了！”这是他当初安置好这蝶茧后，第一次这般尝试以心念移动这根本肉眼看不到的空间至宝，果然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对这宝贝的掌控能力似乎也加强。虽然依旧是看不到，但可能是因为用的久了，他现在至少可以清晰感应到那种来自空间之力的波动。
显然此时并不适合细细琢磨，张不凡抬头盯着浮于半空，还在噬魂和天地之力间僵持的光华和黑色颗粒，一咬牙，心中大喊，“空间蝶茧，给我装！”
这一次没有僵持，同样也没有什么异象显现。只是一瞬间，那光华和颗粒都消失了，张不凡的噬魂已经找不到目标，同样与之抗衡的天地规则之力也再无从感应。空间蝶茧成功了，只不过此刻的张不凡虽是魂体，却有一种大汗淋漓的脱力感。
很快他再次紧张起来，天地规则之力这一关貌似是过了，但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无法掌控的，那就是枯木道人之前所说，其本体炼制魂体碎片时加入的那条规则，一旦被隔绝于天地之外，这魂体碎片就会彻底崩解消散。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猜想，那些光华中的颗粒已经不再是此前无形无相的魂体碎片，不然所有的努力就都是徒劳了。
心怀忐忑，张不凡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了空间蝶茧。
三色交织，无天无地的梦幻空间之内，摆放着一些杂物，在蝶茧原本的幽光下，他再三寻找，终于发现了一点与周边不同的细微光华。
“成了！”
此前在外面即将消失的光华，在蝶茧中居然汇聚成了一颗珠子的模样，那些微小的黑色颗粒则漂浮在珠子的核心当中。
满怀欣喜，张不凡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神识靠近，并且以神识呼唤道。
“枯木前辈...枯木道友…枯木道人...喂！”
始终得不到回应，原本的欣喜，渐渐变成了沮丧，看来自己还是猜错了，这枯木道人总归是是没能触碰无相神念的门槛。
“我...怎么没死...”
突然一个极其微小的声音在张不凡神识中响起，若不是自己此刻全神贯注，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枯木前辈，是你吗！”此刻的张不凡感觉好似回到了第一次得知自己可以修行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期待。
“谢...谢…你...做了...什么？”
这一次声音似乎比之前还要轻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充满了疑惑。
“恭喜，枯木前辈，你此刻应该已经是无相神念了！刚刚......”张不凡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对方。
过了许久，直到张不凡想起给对方灌输了些许魂力，枯木道人的声音，才重新出现。
“多谢...小友，我现在好像还不是算完全...转变，还差了些什么，但是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小友不必灌输魂力了...我此刻就好似千疮百孔...再多魂力也留不住...不过好像也死不了...小友若是不嫌...请收留老夫...如你所说...一切是命运使然...那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吧...”
似乎是耗尽了力气，枯木道人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张不凡皱眉看着眼前的光华圆珠，心头暗自揣测，确实好像差了一点，魂力如水过沙土，只能在这珠子上短暂停留便又再次脱离了，而没有魂力支持的枯木道人，显然无法维持清醒，但自己也不可能一颗不停的为对方灌输魂力。只能如对方所说静观其变了，所幸，在这空间蝶茧之内，加上自身光华包裹那些黑色颗粒状态十分稳定，好似真的不会消散了。
迟疑了一会，他从一旁找出一个放过丹药的小盒，将这颗泛着光华的珠子，放在了其中。
等吧，也许有一天，机缘到了，这枯木道人说不定就会自行转化为真正的无相神念，或者等师父灰不烦回来了，应该有办法能帮他。
离开空间蝶茧的时候，张不凡停了一下，挥手在那盒子上布下一层简单的禁制，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是信不过眼下的枯木道人，而是信不过那善变的人性。
等他回到阁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悲邪已经盘坐在那里遵守他这位主人临行前的吩咐。
“悲邪，醒醒！”
“主人！”
张不凡看着眼前这战魂，单纯且坚定的眼神。他突然觉得悲邪和那枯木道人刚来这沈家时，估计相差不多。枯木道人在墙壁中，孤独一生以数百年光阴去揣摩人性，直到最后虽有所斩获，却也差点落得身死道消。
而悲邪略有不同，她此前都是靠吞噬敌人记忆，自行琢磨以增强灵智，既然都是敌人又能有什么好的记忆。以至于她灵智虽然提升，但是言行举止始终有些偏颇，不似常人。
经过陆欢记忆的意外，悲邪虽然灵智降低，但原本已经偏颇的意识却再次变得一片空白，那自己何不借此机会干脆亲自教诲于她。
“悲邪，以后你即便吞噬敌人阴魂，也不要再随意吸纳对方的记忆了！”
“是，主人！”此刻的悲邪虽然少了些灵动，但执行起张不凡的命令却更加干脆了。
“以后闲暇时，我便给你讲一些故事，听不懂的可以问，但一定要好好听，尽量记住，回头呢我会不定时的考你。”张不凡说到最后也忍不住嘴角一勾，自己这段话让他回想起，小时候在苍城，偷听到那些教书先生，对学生训话的样子。以及那些孩子鬼鬼祟祟敷衍了事的模样。
“是，主人！”
“那好，今天就给你讲一个小男孩的故事吧，那故事开始在一个山脚下，茅草屋里住着一对父子，他们......”
张不凡的故事，平淡且冗长，但悲邪却听得津津有味，可能正因为眼下她意识中几近空白，这些平淡的故事，对她来说，却显得那般绚丽，关键是充满了那是实实在在的生机。
......
七天时间对于修行之人，如过眼云烟。
张不凡在这几日，除了给悲邪讲故事，带着她和余菲菲，在沈家溜达。这沈家正如沈青风所言，除了修炼不行，其他样样精通，当然所指都是文人雅士那一套。
这些对余菲菲来说貌似还好，悲邪呢，看不出好坏。反而是张不凡全程各种惊讶，这也怪不得他，一个打猎采药过了四十多年土包子，哪见过那些附庸风雅之物。当沈青风，找来沈家女子，现场歌舞了一段之后，张不凡在余菲菲心目中，就从善良可靠的不凡哥变成了一个看着漂亮女子会流口水的好色之徒。
“菲菲！哎呦，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我那是睡着了，那些莺莺燕燕的歌舞，我哪看得懂，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几日有空就在给悲邪讲故事，给我累的啊......”
“切，不凡哥，呸呸呸，应该是好色哥！你可别拿悲邪当挡箭牌，我那可是亲眼所见，你明明睁着眼睛，只不过是色眯眯的睁得很小罢了，还想骗人，哼，你们男人都一个样！悲邪，走走走，离你这个好色的主人远一点，我刚才还看看见他偷瞄你呢！”说着，余菲菲就拉着悲邪往前走。
可悲邪听她这么一说，反而停下了，转头对着张不凡。
“主人看悲邪，是有什么吩咐吗？”
看悲邪这副模样，余菲菲一拍脑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不等张不凡说话，余菲菲再次拉着悲邪说道。
“你主人没事，他就是管不住眼神，爱到处瞎瞟。我说悲邪，你有你没事就去找我，我也给你讲故事，保准比他讲得好听。”
张不凡闻言，无奈的一低头，而这一下，正好被回头翻他白眼的余菲菲看到了，连忙拽了拽自己身后的衣裙。
“好色哥！你看哪呢！悲邪，你跟我来咱们走他后面！”
闻言，张不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菲菲，你个臭丫头，过分了啊！我总不能把自己眼睛抠出来吧！”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夜王早就告诉过我，你有一种无视遮挡看透隐秘的能力，我......”应该是想到了某些不堪的东西，余菲菲脸一红，言辞一顿，拉着悲邪便跑到了张不凡身后。
感受着身后的阵阵寒意，张不凡也懒得解释了，这种事就是越描越黑。不过他也在心中给夜王记上了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