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则在心里疯狂挠墙:“开会了开会了!肯定要爆猛料!可惜进不去啊!我的八卦之魂……不对,是我的情报收集欲在燃烧!”
我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尽量靠近城主府外围一些看起来像是通风口或者阵法能量流转节点的隐蔽角落,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最大限度地延伸出去,试图捕捉一丝半缕从“镇海殿”可能泄露出的动静或意念波动。
镇海殿内。
气氛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凝重,甚至有些……诡异。
殿内空间广阔,布置简洁而古老,地面镌刻着复杂的封印阵图,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抵抗着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龙煞波动。
二十多位元婴修士分列而坐,修为越高、地位越尊崇的越靠近核心。碧波真人作为地主和封印看守者,站在中央阵眼处。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消耗过大,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诸位,碧波方才冒死靠近边缘,以城主印信感应……‘玄渊镇龙印’的核心封印,已然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最多……最多三日,必将彻底崩解!”
“什么?!”“三日?!”“怎么可能这么快?!”“当年不是说至少还能撑三百年吗?!”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呼和质疑。各位元婴老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三日”这个时间,还是太过骇人。
赤熔老祖脾气最爆,周身火焰虚影一涨:“碧波小子!你可看清楚了?当年我们几派联手,加上那几件宝贝,布下的封印何其坚固?怎会短短数千年就败坏至此?!”
无锋剑尊虽未睁眼,但身周剑气越发凛冽:“若非外力破坏,便是……封印本身出了问题。或者,封印之物……发生了变化。”
碧波真人苦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他环视在场诸位,尤其是当年参与封印的几大派代表赤熔老祖、无锋剑尊、妙音元君、苦陀尊者,以及瀚海宗的澄波仙子——她作为在场瀚海宗代表,虽只是元婴初期,但也代表了宗门,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一愣:
“外力破坏……或许有。但碧波在残存封印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我们‘自己人’的气息。”
“自己人?” 妙音元君秀眉微蹙。
“不错。” 碧波真人目光扫过赤熔老祖、无锋剑尊等人,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不止一道。其中一道,炽烈狂躁,带着‘焚天诀’特有的火毒之意。
另一道,锋锐无匹,有‘断海剑意’的残留;还有一道,阴柔侵蚀,蕴含‘潮音蚀魂’之妙。最后一道,厚重镇压,是‘镇海佛光’的路子……”
他每说一道,对应的门派老祖脸色就变一分。
赤熔老祖的胡子都快烧起来了:“放屁!碧波小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几派有人偷偷去破坏封印?图什么?!”
无锋剑尊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万古冰原般的眸子:“证据。”
妙音元君和苦陀尊者也凝神看向碧波真人。
碧波真人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只有封印反馈的微弱气息残留。但……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年,我们镇压‘他’之后……诸位所在的宗门,是否都从‘他’身上,取走了一些东西?比如……龙血?甚至……龙髓、龙鳞、龙筋?”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微妙和紧张!
几位当年参与的核心门派老祖,眼神闪烁,表情各异。赤熔老祖脸色有些不自然,无锋剑尊目光更冷,妙音元君轻轻叹息,苦陀尊者低宣佛号,澄波仙子则是面露惊愕她似乎不知情或知情不深。
其他后来赶到的、如灵植宗万春公子、巨鲸岛覆海力王等人,则是露出恍然、玩味或若有所思的神情。
“哼!是又怎样?” 赤熔老祖梗着脖子,率先承认,“那厮是真龙后裔,浑身是宝!当年镇压他,我们几派出力最大,伤亡最重!取他点龙血龙材怎么了?那是战利品!没有我们,这水州早就被他掀翻了!”
无锋剑尊冷冷道:“取血炼剑,以龙魂淬意,我宗‘断海’剑方有今日威能。”
妙音元君柔声道:“潮音阁取了一瓶龙心血,用以调和宗门至宝‘海天玉露’,炼制了几炉救命仙丹,也确实救了不少人。”
苦陀尊者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寺取了一段龙脊骨,镇压于‘镇魔塔’下,借其龙威佛法,超度了无数怨魂恶灵。此乃功德之用。”
碧波真人听着,脸上的苦笑越来越浓:“是,诸位都有用,都说是为了宗门,为了苍生。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可知道,那‘他’……并非纯粹的、上古陨落真龙残留的怨念煞气所化!”
“什么?!” 这一次,连赤熔老祖等人都露出了惊容。
“当年我们对外宣称,乃上古真龙陨落之地,龙煞自成。但真相是……” 碧波真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了埋藏千年的秘密,“那里封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真龙血脉的、半人半妖的存在!他是人族与妖族很可能是某种蛟龙或拥有稀薄龙血的大妖结合所生的后裔!
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血脉返祖,甚至比许多纯血龙族还要接近上古真龙!他自称‘敖巽’!”
“我们找了他很久,因为他体内流淌的,是此界早已绝迹的、真正的‘龙脉之血’!对于我等修士,尤其是困于瓶颈、寻求突破更高境界化神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清楚。”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地底传来的龙煞波动,似乎在呼应着这个名字。
“当初,我们几派联手,设计围捕他,并非完全因为他力量失控危害四方,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身上的龙脉之血和真龙本源!” 碧波真人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成功了,也失败了。成功抓住了他,获取了部分龙血龙材。但失败了,因为我们发现,他继承了真龙‘不死不灭’的一丝真意,至少在此界,我们根本无法彻底杀死他!
他的神魂、他的本源,似乎与那坠龙渊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绑定,近乎不朽!无奈之下,我们才退而求其次,集合数件上古流传的‘镇龙之宝’,布下‘玄渊镇龙印’,将他连同他那身我们暂时无法完全利用的‘麻烦’,一起封印在渊底!”
“数千年来,碧波城建立,表面是监控封印,防止龙煞外泄危害人间。实际上……” 碧波真人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在看守我们这个共同的‘秘密’和‘宝藏’,等待或许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彻底炼化他、或者安全利用他全部龙脉之血的方法。”
“而现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那几位老祖,“封印突然加速崩溃,内部残留着属于你们各自宗门核心功法的气息……碧波大胆猜测,是不是这几百年来,有人不甘心只守着那点‘存货’,试图用当年取得的龙血龙材为引,或者以宗门秘法,暗中沟通、影响、甚至……窃取封印内‘敖巽’残余的、更本源的力量?
结果玩脱了,反而加速了封印崩溃,甚至可能……激怒了那位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真龙后裔’?”
“毕竟,” 碧波真人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荒诞的幽默,“谁被关了这么久,还时不时被人偷偷‘抽血’、‘刮鳞’、‘剔骨’,都会脾气不好吧?何况他可能根本没死透,一直清醒着?这封印提前破除,说不定不是意外,而是……*敖巽’的愤怒反击,或者他积蓄力量后的主动破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殿外地底传来的龙煞波动,似乎更加汹涌澎湃,仿佛在嘲笑这群算计了数千年、最终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人族大能。
赤熔老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无锋剑尊身周剑气起伏不定。妙音元君闭目不语。苦陀尊者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澄波仙子已经完全呆住。其他各派元婴则是表情精彩纷呈,有幸灾乐祸,有恍然大悟,有深深忧虑。
万春公子摇着玉如意,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哎呀呀,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你们几家突然实力大涨,还多了些压箱底的宝贝。原来是发了一笔‘龙财’啊!不过,这‘财’看来有点扎手,还会自己‘生气’?”
覆海力王哈哈大笑,声震殿宇:“痛快!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男盗女娼的名门正派不顺眼了!抢了人家的血,关了人家几千年,还不让人家发火?现在好了,债主找上门了!哈哈哈!”
“覆海力王!你休要胡言!” 赤熔老祖怒道。
“是不是胡言,你们心里清楚!” 覆海力王毫不退让。
眼看着殿内气氛要走向争吵,一直沉默的苦陀尊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阿弥陀佛。往事已矣,追究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即将破封的‘敖巽’。
无论他是因何破封,其一旦出世,携亘古龙煞之威,必是一场席卷水州的浩劫。当年我们能封印他,是趁其不备,集合数宝之力。如今他若含怒而出,实力未知,而我们的‘镇龙之宝’……”
他看向赤熔老祖等人:“历经数千年,又曾被龙血侵染或用以镇压,是否还保有当年全部威能?是否还能像当年那般配合无间?诸位心中可有数?”
这话问到了关键。几位老祖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他们心中也没底。宝物可能因为龙血侵染更强了,但也可能产生了不可控的变化,甚至……被龙煞反向侵蚀?
碧波真人适时接口:“苦陀尊者所言极是。如今‘玄渊镇龙印’崩溃在即,单凭碧波城或一两派之力,绝难抵挡。必须再次集合水州之力,甚至联络其他大州同道!
请诸位立刻传讯宗门,将‘镇龙之宝’尽数带来!同时,碧波城将开启所有储备资源,加固城防,构建防线!我们需要在坠龙渊外围,重建一道临时封印,或者至少构筑一条足够坚固的防线,为彻底解决‘敖巽’之事争取时间!”
“三日时间,太过仓促。” 无锋剑尊冷声道,“各宗‘镇龙之宝’并非随时可取用,有些需要特殊仪式,有些需要长老会决议。”
“那就尽快!” 赤熔老祖吼道,“老子这就传讯回去,让宗门把那‘离火鼎’送过来!当年用它炼化过龙血,现在也该出来镇镇场子了!”
妙音元君也点头:“潮音阁的‘海天玉净瓶’会带来。”
苦陀尊者:“镇海寺的‘八部天龙杵’已在路上。”
澄波仙子也代表瀚海宗表态:“瀚海宗的‘定海珠’也会尽快送至。”
其他各派也纷纷表示会全力支援物资和人员。
一场关乎水州命运以及各自宗门千年秘密和利益的紧急作战会议,在略带尴尬、懊悔、紧张和一丝荒诞的气氛中,迅速敲定了基调:甩锅暂时搁置,旧账容后再算,先集中力量,把即将破笼而出的“真龙后裔·敖巽”和他的龙煞,再按回去!
就在大佬们准备散去,各自安排时,碧波真人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事。龙煞爆发,灵力吞噬,对低阶修士和凡人是致命威胁。
疏散仍在继续,但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构筑防线、维持秩序、运转阵法。城中原有的,以及随诸位前来的中低阶弟子,都将被征调。
同时……碧波承诺的‘重酬’,将根据贡献,在战后由各宗共同兑现!包括但不限于:灵石、丹药、法宝、功法,甚至……部分经过净化处理、相对安全的‘龙煞结晶’或‘次级龙血材料’!”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殿内以及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或许也传到了一些有心人,比如正在外面“偷听”的我的耳朵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龙煞结晶?次级龙血材料?! 哪怕只是“次级”和“相对安全”,那也是涉及真龙之力的宝贝!对于卡在瓶颈的修士,吸引力是致命的!
会议结束,各位元婴老祖神色各异地化作遁光离开镇海殿,有的去安排本宗事务,有的去加固城防,有的则聚在一起私下交流,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我,在城主府外围某个角落,缓缓收回几乎透支的神识,脸色也是变幻不定,内心早已被汹涌的吐槽和震撼淹没: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原来不是什么上古龙尸怨念,是个活生生的、有名字的、半人半妖的、被关了数千年的、还时不时被抽血刮鳞的‘真龙后裔·敖巽’?!”
“碧波城是看守所兼秘密血库?!几大派是抢劫犯兼非法拘禁者?!”
“现在‘受害者’要越狱了,抢劫犯们慌了,开始召集同伙其他门派准备二次镇压?”
“还有‘重酬’居然是‘次级龙血材料’?!这帮老家伙,为了让人卖命,真是下血本了!不对,那本来就是人家的血……”
“这水……何止是深!简直是墨海里倒墨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深不见底啊!”
“不过……‘次级龙血材料’……听起来很危险,但也可能……很有搞头?”
“司寒,阿冥,你俩的血脉好像也有点‘非人’?不知道对这‘龙脉之血’感不感冒?”
“三天……只有三天了。这碧波城,怕是要变成真正的绞肉机,也是……巨大的名利场和赌桌啊!”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依旧盘旋的各色遁光和法宝辉光,又望了望东北方那越发狰狞的扭曲光域,感受着城内越发紧张肃杀、却又隐隐透出某种“机遇”气息的氛围。
“啧,看来这‘热闹’,我是非凑不可了。而且,得凑得‘聪明’点。”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次级龙血材料’……总得有人去收集、处理、分配吧?后勤工作,我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