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前面需要增援!顶不住啦!那群水州的疯狗咬得太凶了!”
我扯着嗓子,用上在第七团练就的“战场嚎叫”基本功,声音里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疲惫,以及一丝对“殿主大业”的“焦急”。
身上套着件不知从哪个倒霉黑衣散修那里弄来的黑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司寒和玄冥也套着同款黑袍,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闷头疾走,煞气(玄冥)和死寂(司寒)气息收敛得极好,伪装成两个修为不错但消耗不小的“黑衣同僚”。
我们仨,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沿着之前司寒探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朝着暗金迷雾最核心处狂奔。一路上,果然如我所料,原本密密麻麻的暗哨和巡逻队.
十去七八,只剩下零星几个气息不稳、同样行色匆匆的黑衣人或叛徒弟子,要么是在赶赴前方战场,要么是在搬运伤员或物资。偶尔有神识扫过,也是仓促而粗略,感受到我们身上的“同款黑袍”和“焦急增援”的架势,大多立刻移开,甚至有人还冲我们喊:
“快去!左边第三防线缺口最大!妈的瀚海宗的剑阵太猛了!”
“收到!这就去!” 我头也不回地吼一嗓子,脚下方向却丝毫不变,继续往核心深处钻。
“啧啧,这招‘浑水摸鱼+角色扮演’,果然好使!” 我心里得意,脚步更快。“看来不管哪个组织,战况紧急时,穿着制服、喊着口号、朝着前线方向跑的人,总是最容易蒙混过关的!”
越往里走,暗金迷雾越发浓郁粘稠,颜色也愈发深沉,仿佛化不开的暗血。空气中弥漫的龙煞威压和那股沉重的心跳声,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若
非我混沌龙神之力对龙煞环境有特殊亲和,加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不断炼化侵入身体的负面气息,光凭我那“炼气大圆满”的伪装修为,恐怕早就被压趴下,或者被龙煞侵蚀成白痴了。
司寒和玄冥倒是如鱼得水,玄冥甚至偷偷吸溜着鼻子,意念传来“好浓……想吃……”的渴望。
周围的景色也越发诡异。地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红或灰黑,而是浮现出大片大片仿佛干涸龙血浸染过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蛮荒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巨大石柱残骸,半埋在土里,散发着微弱的封印余波。空气中,除了龙煞,还多了一种陈腐、阴冷、仿佛来自墓穴深处的味道。
“看来快到了……这画风,直接从‘魔幻战场’切换到‘盗墓笔记’了?” 我暗自嘀咕,更加警惕。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龙骨化石般交错耸立的嶙峋石林后,眼前豁然……呃,并没有开朗,反而更加压抑。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地面陡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犬牙交错,仿佛是被什么巨力强行撕裂或撑开的!
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的暗金龙煞,如同黑色瀑布般,从洞口边缘向内倒灌,发出“呜呜”的诡异风声。而那令人心悸的沉重心跳和锁链拖曳声,正是从这无底洞般的入口深处传来,每一下都仿佛敲打在灵魂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洞口边缘,矗立着两尊造型古朴、布满裂痕、但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石兽雕像!一似龙,一似龟赑屃,虽然残破,但依旧能看出其曾经的威严,镇守着这入口。这分明是某种古老封印的入口标识!
而此刻,在洞口正前方,如同门神般矗立着两道身影。皆是黑袍罩体,但气息凝实厚重,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两人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即使远处战场打得天崩地裂,他们也纹丝不动,显然职责就是守护这处入口,绝不轻易离开。
“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去他处支援!” 左边那个身形略高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我们三人身上刮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元婴中期!还是两个!这可比预想的棘手。之前的暗哨多是金丹,靠着伪装和混乱能混过去。但这俩明显是核心守卫,恐怕没那么好糊弄。
“两位大人!” 我连忙上前一步,故意让声音显得更急迫,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演技全开,“前线吃紧!瀚海宗铁剑真人、怒涛门炎冲真人联手,已突破第三道防线!
还有内应反水,阵脚大乱!‘噬魂大人’传令,急需调遣‘墓卫’前往支援!迟了恐防线崩溃,波及此地啊!” 我信口胡诌,把之前偷听到和看到的几个名号全用上了,力求显得信息真实。
右边那个身形稍矮、但气息更显阴柔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噬魂大人’方才已传音,令我等严守此地,不得擅离!前线自有安排!尔等速退!” 他眼神锐利,似乎对我们这三个“陌生面孔”起了疑心,“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令牌何在?”
要令牌?我哪有那玩意儿!心里暗骂这守卫太敬业,脸上却堆起“焦急万分”的表情:“大人!令牌在激战中损毁了!我们是‘幽影小队’的,直属‘九幽大人’麾下!情况万分紧急,噬魂大人才临时抽调我们前来传令!您看这波动……” 我指着远处天际那愈发炽烈的法术光芒和爆炸轰鸣。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似有犹豫。显然,前线的恶劣战况他们也感应到了。高个子守卫沉吟道:“即便如此,没有‘殿‘噬魂大人’亲自手令或信物,我等绝不能离开岗位。你们……” 他话未说完,目光再次狐疑地扫向我们,尤其在沉默不语的司寒和玄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并非是远处战场的影响,而是我们这边,动手了!
“就是现在!” 我发出了攻击的指令!同时,我自己则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惊慌”跃退,嘴里还喊着:“大人小心!有敌袭?!” 试图干扰对方判断,也给自己找个合理的“避险”动作。
几乎在我意念传出的同一刹那!
我左侧的司寒(黑袍“龚寒”),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兜帽阴影下,两点幽蓝如万古寒冰、深邃如九幽冥狱的灵魂之火,骤然燃起!没
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连时空都能冻结湮灭的冰冷死寂,以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它甚至没有完全扯掉黑袍,只是黑袍下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一缕细若发丝、漆黑如墨、仿佛能切割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刀意——寂灭之刃的起手式!
目标:右边那个气息阴柔的元婴中期守卫!
我右侧的玄冥(黑袍“龚冥”),反应更是直接!它连头都没抬,但那魁梧的身躯却如同吹气般瞬间膨胀了一圈,将黑袍撑得紧绷!
体表那暗金色的古老纹路透过黑袍缝隙,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一股蛮横、霸道、尸山血海、屠神灭佛般的惨烈煞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它直接一拳轰出,简单,粗暴,毫无花哨!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煞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目标:左边那个高个子元婴中期守卫!
偷袭!毫无征兆的偷袭!而且是两个元婴大圆满级别的尸傀,对两个元婴中期守卫发动的、蓄谋已久的全力偷袭!
两个守卫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们只感觉到一股令他们神魂都几乎冻结的死亡危机,和另一股仿佛要将他们肉身连同灵魂都碾碎的霸道煞气,同时从两个“传令小卒”身上爆发出来!前一秒还是可以呼来喝去的“下属”,下一秒就成了索命的阎罗!
“尔敢?!” 高个子守卫惊怒交加,只来得及爆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试图凝聚护盾,同时一件龟甲状的法宝虚影在身前浮现!
那阴柔守卫更是尖叫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想要化影遁走,同时袖中飞出数道淬毒的幽蓝光芒!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完美的偷袭时机下,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司寒的指尖,那缕黑色刀意,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轻轻“点”在了阴柔守卫刚刚开始模糊的影子上。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光华。
那影子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直接从中间“消失”了一块,连同影子中蕴含的遁法灵光、护体法力、以及那守卫小半边试图化影的身体!
伤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能量残留,只有一片终极的虚无与死寂!那守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剩余大半个身体从阴影中跌出,胸口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边缘是光滑的黑色断面,其内脏腑神魂,已被那一缕寂灭刀意彻底“抹除”!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一个惊慌失措、光芒黯淡的元婴小人从其天灵盖仓皇逃出,就想遁走!
另一边,玄冥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个子守卫仓促凝聚的土黄护盾和龟甲虚影上!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看似坚固的护盾和法宝虚影,在玄冥那凝聚了龙煞气血和滔天煞气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光点!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狠狠印在了守卫的胸膛!
“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爆碎声同时响起!那守卫的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猛地向内凹陷,然后整个上半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炸开!
鲜血混合着碎骨内脏,呈放射状向后泼洒!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一个同样惊慌的元婴小人,裹挟着残存的精气,从破碎的躯体中飞出!
从我们暴起发难,到两个元婴中期守卫肉身被毁,元婴逃逸,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
快!狠!准!碾压!
“别让元婴跑了!那可是大补!” 我连忙传音,自己也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战斗余波波及——虽然司寒和玄冥控制得很好,几乎没有能量外泄。
根本不用我多说。
只见司寒那幽蓝的灵魂之火微微一闪,对着那试图逃窜的阴柔守卫元婴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专克魂体的寂灭吸力陡然产生!
那元婴小人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沼泽,发出无声的尖叫,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被一股脑地吸向司寒!司寒甚至没有张嘴,只是灵魂之火一卷,那蕴含着元婴中期修士大半神魂精华和精纯灵力的元婴,便如同投入火中的雪球,悄无声息地融化、净化,化作最精纯的魂力和灵力,被它吸收殆尽!司寒的气息,似乎又凝实内敛了一丝。
玄冥那边更是直接粗暴!它大手一张,煞气形成无形的牢笼,将那个高个子守卫的元婴困住。然后,在对方绝望的“意念尖叫”中,它竟然张开大嘴,一口将那挣扎的元婴给生吞了下去!
如同吃糖豆一般,“嘎嘣”一声,囫囵吞下!它体表的暗金纹路猛地亮了一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气息明显又涨了一截,眼中红光更盛。
“我……我靠!”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玄冥生吞元婴这凶残一幕,我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阿冥啊阿冥,咱吃东西能不能文雅点?虽然是大补,但这吃相……也太原生了吧!司寒就文明多了,人家是‘净化吸收’!”
眨眼间,两个元婴中期守卫,形神俱灭,成了司寒和玄冥的“补品”。现场只剩下两具残破的尸体一具大半消失,一具上半身炸碎,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被龙煞和寂灭之力掩盖的微弱能量波动。
“打扫战场!快!” 我立刻下令。
同时自己也没闲着,冲到那两具尸体旁,忍着恶心,快速摸索。果然,两个守卫身上都有储物戒指,还有一些贴身防护的法器碎片。统统收走!蚊子腿也是肉!这可是元婴中期的遗产!说不定有关于“殿主”计划的好东西!
司寒则挥袖扫出一道寂灭微风,将现场的尸体残骸、血迹、以及可能残留的追踪印记或气息,彻底“抹除”干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战斗,只有龙煞的侵蚀。玄冥则舔了舔嘴唇(意念上的),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洞口深处。
“干得漂亮!配合完美!” 我毫不吝啬夸奖,“元婴大圆满偷袭元婴中期,果然是爸爸打儿子——轻松加愉快!不过,这也提醒我们,里面可能还有更硬的茬子,甚至那个‘殿主’本人!务必小心!”
清理完现场,我们三人站在那巨大、黑暗、散发着无尽心悸波动的墓地入口前。暗金龙煞如同瀑布倒灌,心跳与锁链声近在咫尺,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我深吸一口气夹杂着龙煞和淡淡的血腥味,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感觉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好了,门卫解决了,战利品也收了……” 我搓了搓手,眼中既有紧张,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接下来,就让咱们进去看看,这位被关了数千年、被抽血扒皮、现在又被一群疯子围着要打烙印的‘敖巽’老兄,到底在下面……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殿主’,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打烙印?”
“司寒,阿冥,走!咱们……下墓!呃,不对,是‘参观历史遗迹兼阻止邪恶仪式’!”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暗金龙煞如瀑的恐怖入口,朝着那心跳声的源头,疾坠而下!
身后,远方天际的厮杀声、爆炸声、背叛的怒吼与惨叫,依旧隐约可闻,如同为我们这场“深度游”奏响的背景交响乐。
而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敖巽老兄,坚持住!你的‘粉丝’我兼‘潜在盟友’,来‘探班’了!希望你还认得清谁才是真正想帮你或者至少不想害你的人……当然,主要是想来捡点你掉落的‘周边产品’龙鳞龙血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