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殿黑衣人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家伙……不是我们的人?” 一个黑衣金丹看着扑向自己同伴的尸傀军团,有点懵。
“肯定不是!你看他那样子,比我们还像魔道!可他打我们干嘛?”
“管他呢!首领说了,干掉他!”
“可他身边那些锅碗瓢盆……看着有点邪门啊……”
就连正与玄冥缠斗的“二哥”,以及已经逼近到我百丈之内、正准备出手的“大哥”,看到我这副“完全体”造型,动作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猩红的眸光和那斑斓的领域,似乎都闪过一丝……困惑?或者说是面对超出理解范畴事物时,本能的警惕?
“哼,装神弄鬼!” “大哥”很快压下那丝异样,冷哼一声,空间波动再起,身形骤然消失。
来了!
我全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疯狂预警。虚无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锅碗瓢盆和棺材的环绕下变得愈发模糊飘忽。风雷足的力量在脚下压缩到临界点。
“左边!” 巨神虚影传来模糊的感应,我几乎不假思索,左脚猛踏地面!
轰!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我身形向右侧急闪,同时左手星辰刀朝着左侧空无一人的地方狠狠劈下!右手破瓢护在胸前,周身旋转的锅碗瓢盆速度更快,形成一道杂乱的屏障。
“嗤啦——!”
我左侧三尺处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无声撕裂,一只包裹在纯黑能量中的手掌探出,指尖萦绕着切割空间的锋芒,恰好迎上了我劈下的星辰刀!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附近的几口棺材都掀得摇晃不已,锅碗瓢盆更是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我手臂剧震,虎口发麻,星辰刀差点脱手。对方的力量和空间切割的锋锐超乎想象!但好在,我预判了!虚无法则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加上巨神虚影的模糊预警,让我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神出鬼没的一击。
“大哥”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完全踏出,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竟然能捕捉到我的挪移轨迹?”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我咧嘴一笑,趁着他略微停滞的瞬间,右手破瓢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他脑袋砸去!同时,心念一动,身边旋转的破碗“咻”地一声,化作一道灰影,直取他后脑勺!
盘子如同飞轮,侧切他腰腹!腰间的勺柄更是在我气血催动下,如同毒蛇吐信,射出一道凝练的血色气劲,直指他眼睛!
这一套“厨具连击”,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但胜在突然、密集、角度刁钻,且灌注了我磅礴的气血和多种道韵。
“大哥”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打法,眉头微皱,身周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破瓢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被弹开少许。
破碗和盘子则如同撞上最坚韧的橡胶,速度骤减,被轻易磕飞。那道血色气劲倒是穿透力强些,但在靠近他眼睛时,被两根突然出现的手指轻轻夹住,捏碎。
“雕虫小技。” 他冷声道,另一只手已经屈指,再次弹出一缕纯黑指风,这次的目标是我的丹田!速度更快,威力更凝练!
“雕虫你大爷!” 我怪叫一声,不躲不闪,反而将胸膛一挺!不是找死,而是心念急转:“小炭!小红!巨神凝爆——转移!”
就在指风及体的瞬间,我身前悬浮的破锅猛地一个加速旋转,挡在了指风路径上!与此同时,我身后巨神虚影的双臂做出了一个环抱、转移的动作,我体内蓄势待发的“巨神凝爆”力量,以及小炭(火煞)、小红(气血)传递来的部分能量,被虚无法则强行糅合、引导,通过我与破锅之间玄妙的联系,瞬间灌注到锅底!
砰——咔!!!
破锅,竟然将那缕指风的大部分威力强行偏转、反弹了回去!一道扭曲的、混合了黑、红、暗金三色的怪异指风,歪歪斜斜地射向“大哥”身侧,虽然没什么准头,但气息混乱狂暴,让他不得不分神拂袖将其驱散。
“咦?” “大哥”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没想到我这个“破烂王”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击,还能用如此古怪的方式反击。那口破锅……有点门道。
“还没完呢!” 我得势不饶人,趁着他又一次被我这“非主流”手段搞得微微分神,脚下风雷足炸响,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合身撞去!
身后巨神虚影同步做出冲撞动作,气血缠绕的暗红巨蟒嘶鸣着先行扑击,六十四口棺材中的几口突然棺盖掀开一条缝,喷出浓郁的阴煞死气,干扰对方感知和精神。
我左手星辰刀藏在肘后,右手破瓢护住头脸,周身锅碗瓢盆乱飞扰乱视线,整个人就像一颗裹挟着垃圾风暴的陨石,毫无美感但气势汹汹地撞向“大哥”!
“找死!” “大哥”似乎被我这“泼皮无赖”式的打法激怒了。他不再使用精妙的挪移,而是冷哼一声,直接一拳轰出!拳头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种令空间都为之塌陷、扭曲的恐怖凝练感!这是纯粹力量与空间法则的粗暴结合!
这一次,我没有取巧的余地。
“来啊!谁怕谁!” 我狂吼,将全身力量,包括压缩的“巨神凝爆术”,混沌龙神之力,以及刚刚吞噬周围战场残余能量转化的气血,全部灌注到右肩和右臂!
巨神虚影与我完全重合,暗金神纹亮到刺眼,气血巨蟒缠绕臂膀。
锅碗瓢盆自动归位,紧密排列在身前,形成一层脆弱的缓冲。
然后,我肩膀一沉,右拳紧握,以最野蛮、最直接的姿态,迎向了那只仿佛能轰碎山岳、扭曲空间的拳头!
不是技巧的对决,而是力量与意志的野蛮冲撞!
就在两只拳头即将对撼的刹那,我鬼使神差地,将心中那口“气”,那丝混不吝的“烟火气”,以及对这操蛋战场、对影殿、对所有压迫的不爽,全部融入了这一拳中。
“给爷——开饭啦!!!”
我吼出了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此刻无比应景的战吼。
砰——————!!!!
仿佛两颗流星对撞,又像是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闷雷!
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半圆形冲击波轰然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碎石泥土如同海浪般被掀起、抛飞!离得近的几口棺材直接被震飞,锅碗瓢盆叮铃哐啷乱响,我身后的巨神虚影剧烈晃动,暗淡了许多。
我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撕裂般疼痛,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破瓢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出十几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大哥”身体也是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他拳头上包裹的纯黑能量波动了一下,猩红的眸光闪烁,死死盯着我,仿佛要重新评估我这个“破烂王”的实力上限。
“咳咳……” 我拄着星辰刀,喘着粗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抗议。但心中那股疯劲却更盛了。妈的,跟这种怪物硬撼一拳,居然没被当场打爆!值了!
“主人!你没事吧?” 玄冥那边传来怒吼,它似乎感应到我的情况,想要冲过来,却被“二哥”的斑斓领域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司寒则如同最冷静的刺客,在不断狙杀试图靠近我或玄冥的黑衣人以及敖巽,寂灭之刃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条性命,为我减轻着来自杂兵的压力。
联军那边,已经彻底失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我和“大哥”对撼的中心,那片狼藉不堪的区域,以及虽然狼狈但依旧站着的我。
“他……他接下了‘大哥’一拳?”
“虽然看样子受伤不轻,但……他真的接住了!”
“那些破烂……那些锅碗瓢盆和棺材,不是装饰品!真的有用!”
“他喊的什么?开饭了?这什么鬼战吼……”
“不管怎样……他好像,真的能跟那个怪物过两招?”
希望,如同野火,再次在绝望的联军心中点燃,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一身破烂、行为古怪、如同魔头降世般的家伙,竟然成了他们此刻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变数!
我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迹,看着不远处气息依旧深沉如海的“大哥”,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
“热身结束。” 我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将破损的破瓢换到左手。。
“接下来,该上硬菜了。”
我抬起头,眼中血色与金光交织,混乱的法则气息再次升腾,身后暗淡的巨神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重新凝实了些许。
“你问我是谁?”
“我是这片战场上,最称职的……‘搅屎棍’兼‘破烂王’!”
“专门负责——”
“打烂你们的计划,收走你们的破烂,然后……”
我扬起手中的星辰刀和破瓢,指向“大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嚣狂:
“请你们所有人——”
“开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