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冲!
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卖力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不再是优雅的吞噬,而是变成了鲸吞海吸!
周围的冰寒能量、雪魅残念、甚至脚下冻土中稀薄的煞气,都被我强行扯入体内,根本来不及精细炼化,直接转化为最粗暴的动力和护身罡气!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识海也因为过量吸收混乱精神能量而嗡嗡作响,但我顾不上了!
《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的结合运用,也从“模仿凶兽”升级到了“我就是凶兽”的地步!四肢着地在冰原上狂奔,每一次蹬踏都在坚冰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混合着风雷与兽吼的咆哮!
什么烟火道韵?此刻我整个人就是一团在冰原上疯狂滚动的、冒着热气和灰光的人形雪球!
玄冥和司寒也彻底放弃了“优雅”和“精准”。玄冥的阴影膨胀到极限,如同一张铺开的、不断蠕动的漆黑地毯,贴着雪面急速滑行,所过之处,不仅雪魅冰灵被吞噬,连光线和声音都仿佛被它“吃”掉了一段,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更深的幽暗。
司寒则像个失控的魂力吸尘器,眼眶里的幽蓝魂火喷出尺许长,寂灭之刃乱挥,不仅吸收残骸,甚至开始主动“捕猎”那些稍弱的冰灵,直接将其核心连同魂力一起扯出吞噬,效率暴增,但他那僵硬的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吃撑了”的扭曲。
敖巽(阿龙)也不再保留,龙威全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铠甲笼罩全身,他不再仅仅是开路,而是如同一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龙形撞城锤,遇到稍大的冰崖或冰灵密集区,直接蛮横地撞过去!轰隆巨响中,冰屑纷飞,硬生生在绝地中开出一条暴力的通道!
陈远山、林小琅他们?早就被我和敖巽用灵力强行“裹挟”着前进!陈远山和周铁还能勉强保持姿势,挥剑格挡零星漏过来的冰刺。林小琅、苏沐雨等人则完全是被“拖着飞”,如同狂风中的破布娃娃,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只能死死抓住前面人的衣角,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赵大川和孙老头更是被玄冥的阴影边缘“卷”着走,体验了一把“阴影雪橇”的滋味,估计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我们这一堆人加两尸傀,此刻的画风,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简直就是一群被地狱看门犬追了八条街、慌不择路跳进粪坑还在拼命狗刨的泥腿子天团!
身后是遮天蔽日、代表仙界正统与绝对力量的死亡洪流,前方是深不见底、连死亡本身都可能迷路的混沌深渊。我们就像夹在两大块磨盘中间的几粒小芝麻,随时可能被碾得渣都不剩。
“快!再快!他们要追上来了!” 我一边玩命狂奔,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后方。那瀚海宗的蓝色光幕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推进,所过之处,冰原“平整”得让人绝望。
后面密密麻麻的灵光如同星辰坠落,压迫感越来越强。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有数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已经开始在我们这片区域来回扫荡!
那是元婴老怪的神念!虽然被荒原环境和我们的混乱气息干扰,但被锁定是迟早的事!
“妈的!拼了!燃烧精血……呃,不对,我现在气血旺得能点燃,燃烧一切能烧的!” 我发狠,准备动用压箱底的秘法,哪怕事后修为倒退、躺上三年,也比现在被抓住切片强!
就在我准备“自焚”提速,敖巽也眼神一厉,似乎要动用某种损伤本源的龙族秘术时——
“咦?”
狂奔中,我、敖巽,甚至稍微缓过点神的陈远山,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后方那如同天穹倾塌般压过来的恐怖灵压和推进感……好像……停住*?
不,不是完全停下,瀚海宗那蓝色光幕还在微微向前,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慢得像是老牛拉破车,甚至……有点犹豫不决的感觉?
后面那漫天星辰般密集的灵光,闪烁的频率也降低了,原本连成一片、让人心悸的灵力轰鸣,似乎也减弱了许多,变得有些……嘈杂而稀疏?
“怎么回事?” 我猛地刹住脚步(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只见远处天际,那恢弘庞大、令人窒息的联军舰队,确实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势如破竹地碾压过来。瀚海宗的星辰巨舟依旧悬浮在最前方,但那幽蓝色的潮汐光幕,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推进的速度几乎肉眼难辨。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虽然依旧烈焰熊熊,但火焰范围似乎缩小了一圈,散发的高温也减弱了。
覆海剑宗的“断海”巨剑,剑身上的凌厉剑意也收敛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更明显的是后方那些中小门派的飞舟法器,很多甚至直接停在了半空,或者开始缓缓向两侧散开,似乎不再紧密跟随前锋,而是……在看热闹?或者……在节约灵力?
“他们的灵力波动……在急剧衰减!” 敖巽(阿龙)感知比我更敏锐,沉声道,“尤其是那些大型战舰的核心阵法,消耗……异常巨大。”
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脑门(差点把冻硬的头发拍碎)头转向的林小琅,扶着膝盖干呕了几下,勉强抬头问道。
我指着远处那仿佛按下“慢放键”的庞大舰队,又是想笑又是后怕,表情扭曲:“烧钱!这帮大爷在疯狂烧钱啊*”
看着众人不解,我快速解释道:“你们以为开着那种级别的战争堡垒,顶着能梳理混乱灵气、净化煞气、防御攻击的超级大阵,在永冻荒原这种鬼地方横推,是免费的吗?”
“那是烧灵石!烧海量的、上品以上的灵石!烧各种珍稀的阵法材料!烧得比老子吃烤肉还快!” 我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尤其是瀚海宗那个‘星辰潮汐大阵’,覆盖范围那么大,效果那么强,每推进一里,消耗的灵石恐怕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也一样,维持那种级别的纯阳真火领域,在极寒环境里对抗,简直是拿上品火灵石当柴烧!”
“还有潮音阁的净化仙音,镇海寺的功德佛光,灵植宗的生机领域……哪个不是消耗大户?更别提维持那么多修士、那么多法器悬空、结阵、警戒的日常消耗了!” 我越说越激动,“你们想想,平时这些大家伙,哪个不是放在宗门里当镇山之宝,非生死存亡、宗门大战不开出来?为啥?因为开不起啊!一场大战打下来,半个宗门的积蓄可能就没了!”
陈远山等人恍然大悟,看向远处那支仿佛“电量不足”的豪华舰队,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所以……” 苏沐雨迟疑道,“他们……不是不想追了,是……追不起了?”
“追不追得起另说,但肯定肉疼得要死!” 我咧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又充满恶趣味的笑容,“你们看,最前面那几艘大佬的船还没完全停,估计是拉不下脸,或者还在咬牙硬撑。
但后面那些跟风的中小门派、家族、佣兵团,肯定第一个扛不住!他们家底薄,跟着大佬出来撑场面、捡便宜可以,真要让他们每时每刻烧掉自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蓄……你看他们还跟不跟?”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远处联军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通过扩音法阵传来的争吵声(虽然因为距离和风雪听不真切,但那股焦躁和心疼的意味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瀚海宗的诸位道友!这大阵消耗是否太过惊人了?我翻江盟的‘沧澜水精’已经消耗了三成!”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瘴灵门的‘五毒瘴云’需要大量毒草精粹补充,此地极寒,损耗加倍!再这样下去,老夫带来的家底要见底了!”
“星罗宗的星梭阵列维持需要稳定星力,此地混沌灵气干扰严重,消耗远超预期!请求暂缓推进,调整阵型!”
“怒涛门的道友,贵宗的‘焚天真火’能否稍微收敛些?热浪波及到我灵植宗的药田飞舟了,一些娇贵灵草快被烤蔫了!” 这是灵植宗某个长老心疼的喊声。
甚至那几艘为首的巨舰上,似乎也有神念在激烈交流。瀚海宗的星辰巨舟光芒又黯淡了一丝,推进彻底停滞。怒涛门的“焚天朱雀”火焰也矮了一头。覆海剑宗的“断海”巨剑甚至微微调转了一点方向,似乎是在……计算继续追击的性价比?
而原本应该最着急、最想抓住我们的影殿一方……他们的“幽影梭”本就小巧隐蔽,消耗相对较小,但此刻似乎也被裹挟在这庞大的、陷入“经济危机”的联军中,进退维谷。我能想象影三那张棺材脸,此刻一定黑得像锅底,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这群“穷鬼”和“猪队友”。
“哈哈哈!”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烧钱烧到肉疼!追人追到破产!*这他娘真是仙界奇闻!七大宗门联手,上万修士,上百元婴,开着镇宗之宝来抓我们,结果因为太费钱,追到一半快追不动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林小琅也从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中缓过神来,跟着傻笑:“阿狗哥,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安全个屁!” 我止住笑,但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荒诞笑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只是心疼钱,放缓了速度,又不是掉头回家!
那些元婴老怪的神识还在扫呢!而且,保不齐哪个愣头青宗门或者被影殿许下重利的家伙,会咬牙继续追一小段!我们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几口气的功夫!”
我望向远处那虽然慢如龟爬、但依旧散发着致命威胁的蓝色光幕和漫天灵光,又看了看前方越来越近、翻腾不休的灰黑色混沌迷雾。
“不过……这他娘真是天赐良机啊!” 我眼中精光爆闪,“他们自己内部因为‘预算超支’扯皮、减速,正好给了我们最后的喘息之机!原本以为要燃烧一切才能搏出的生路,现在……说不定能更从容一点!”
“敖巽!玄冥!司寒!别愣着!趁他们开会讨论‘经费问题’,咱们赶紧溜!不用再那么玩命奔跑了,节省体力,稳步推进!但速度不能太慢,以防哪个不开眼的突然‘氪金’加速!”
“陈师兄,你们抓紧时间调息,服用丹药!接下来进入混沌迷雾,可能比荒原更危险,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是!” 众人齐声应道,虽然依旧紧张,但之前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绝望感,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经济危机”冲淡了不少,甚至多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庆幸?
于是,画风再次突变。
之前是“亡命徒天团玩命狗刨”,现在变成了“溜进禁区”。我们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冲刺,而是保持着警惕和速度,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黑色迷雾,稳步而快速地前进。
身后,那支代表着水州修真界最高武力的豪华联军,似乎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停滞和内部争论之中。灵光闪烁得有些“有气无力”,推进几乎停滞,偶尔还有几道流光因为“经费问题”争执而失控地撞在一起,引发小范围混乱和骂娘声通过风隐约传来。
而我们,则在这片由“灵石”和“面子”构筑的短暂屏障下,如同一群狡猾的土拨鼠,悄无声息却又坚定无比地,摸向了那片连元婴大佬都肉疼不敢轻易踏入的终极险地——归墟之眼,混沌迷雾区!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你死我活的终极追逃,
竟然因为追击方“灵石太贵”而画风跑偏。
这仙界的残酷与现实,
果然处处充满了令人捧腹又脊背发凉的……
黑色幽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