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早已是一片炼狱般的狼藉。碎石遍地,血污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灵力溃散后留下的刺鼻气息,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绝望与悲壮。
鹤尊躺在堆积如山的碎石堆里,浑身被鲜血浸透,昔日光洁华丽的羽毛掉了大半,光秃秃的身躯布满狰狞的伤口,狼狈得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病鸡。
她的一只翅膀硬生生折断,断裂处的骨头刺破皮肉,惨白的骨茬外露,另一条腿也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几乎要将他的脖颈勒断,皮肉翻卷,触目惊心。她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一口口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滴在碎石上,晕开小小的血痕,却依旧没有熄灭他眼底的倔强。
她还活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着眼睛,浑浊却冰冷的目光,死死锁着半空那十六个半步化神老祖,哪怕浑身剧痛,哪怕濒临死亡,也不肯有半分退缩。
小花趴在她身旁不远处,曾经粉嫩饱满、层层叠叠的花瓣,早已碎得不成样子,散落一地,只剩一根光秃秃、布满血洞的花茎,孤零零地瘫在地上。
粘稠的淡粉色花汁顺着花茎上的血洞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碎石,也染红了鹤尊的羽翼,她的吞噬领域早已支撑不住,彻底溃散,却依旧凭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勉强保持着清醒,花瓣的残魂,仿佛还在守护着身边的伙伴。
敖巽深陷在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青金色的龙鳞掉了大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肤,伤口深可见骨,泛着黑紫色的淤血。他的一根龙角齐齐断裂,断口处还在流着粘稠的龙血,长长的龙尾被玄冰谷老祖的寒气冻成了冰棍,僵硬得无法动弹,三只龙爪也被硬生生折断,指骨外露,触目惊心。
他趴在坑里,一动不动,唯有一双金色的龙瞳依旧圆睁,死死盯着半空那十六个凶手,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张天璃和苏星河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两人背靠着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哪怕陷入绝境,也未曾松开彼此的手。张天璃原本圆润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形,大半是因为失血过多,一头乌黑的头发被焚天谷的火焰烧得精光,光秃秃的脑袋上布满烫伤,破碎的衣衫早已不成样子,露出浑身纵横交错的伤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苏星河的肩上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还在缓缓渗出,肚子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几乎要从伤口流出来,他用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捂着肚子。。
三大妖王趴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早已没了动静。鼠王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剑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皮肉翻卷,露出里面惨白的骨头,黑褐色的血液早已凝固,粘在破碎的皮毛上。
蟑螂王六条粗壮的腿断了四条,剩下的两条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坚硬的外壳布满裂痕,早已没了往日的坚硬。
蝙蝠王那对曾经能遮天蔽日的翅膀,被烧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身躯上布满烧伤,焦黑一片,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玄冥和司寒倒在战场的最远处,两把绝世凶刃——弑帝刃和寂灭之刃,依旧牢牢握在他们冰冷的手中,可他们早已没了声息,漆黑的尸傀之躯布满致命伤口,黑色的精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原本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刀刃,此刻光芒黯淡,如同两把普通的废铁,没了往日的威慑力。
八个人——不对,是八条鲜活的命,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而那十六个半步化神老祖,得意洋洋地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倒下的身影,脸上满是贪婪与残忍,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笑声刺耳难听,在空旷的战场之上回荡,充满了嘲讽与嚣张。
天雷宗老祖笑得最欢,浑身电光乱窜,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像一只发了疯的刺猬,头发根根倒竖,眼里满是贪婪:“哈哈哈哈!双元婴的妖丹!这扁毛畜生的的妖丹!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有了这妖丹,我必能突破化神!”
御风宗老祖笑得断臂处都在剧烈颤抖,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可她浑然不顾,眼里只有地上的鹤尊和小花:“那朵花!是我的!我要用它们的妖丹,弥补我断臂之仇,突破化神境!”
云澜宗老祖一边疯狂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那下巴早已被他摸得血肉模糊,鲜血沾满指尖,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双元婴的妖丹啊!传说吃了能活几千年!老夫终于能长生不老了!”
焚天谷老祖的两个眼珠子转得飞快,眼里冒着熊熊火星,连身上的火焰都烧得更旺,把自己的衣角都烧得冒烟了,依旧浑然不觉:“那只鹤的妖丹!那朵花的妖丹!全是我焚天谷的!谁抢跟谁拼命!”
厚土宗老祖瓮声瓮气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碎石簌簌滚落:“那条龙的龙血!是我的!喝了这龙血,老子的也可以突破化神!”
金剑宗老祖举着手中的断剑,剑尖直指玄冥和司寒手里的两把凶刃,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芒:“那两个尸傀的武器!弑帝刃!寂灭之刃!全是我金剑宗的!有了这两把刀,我金剑宗必能称霸天下!”
青木宗老祖,疯狂地抖动着,跟抽风似的,嘴里还不停叫嚣:“那两个尸傀!我也要!炼成我的本命尸傀,能护我青木宗万年不倒!”
炎阳宗老祖浑身的火焰窜起三丈高,整个人都被火焰包裹,烧得看不清模样,却依旧笑得嚣张:“烤鹤肉!烤花茶!烤龙肉!全烤了!老子负责生火,保证烤得外焦里嫩!”
冰魄宗老祖浑身的冰层又厚了三尺,整个人冻得跟个巨大的冰棍似的,却依旧扯着冰冷的嗓子喊:“冰镇!冰镇!先把它们冰镇一下再烤,肉质更嫩,更好吃!”
青桐谷老祖蹦得最高,差点撞到头顶的山洞顶,脸上满是兴奋:“炖汤!炖汤!双元婴妖丹炖汤!喝一口就能多活一万年,喝一碗直接突破境界!”
白玉门老祖用鼻子疯狂地吸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妖丹的气息,吸得鼻子都歪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一脸陶醉:“闻着就香!香!太香了!老夫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尝双元婴的滋味了!”
万木谷老祖手里的拐杖,疯狂地戳着地面,戳得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坑,嘴里不停嘶吼:“戳!戳!戳死他们!抢宝贝!把所有宝贝都抢过来!”
须弥山老和尚早已没了往日的慈悲模样,佛珠早就扔得不见踪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上满是贪婪,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念着:“阿弥陀佛!贫僧破戒了!那两个尸傀的武器,贫僧要了!用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
离火世家老祖浑身的火焰窜起五丈高,烧得愈发旺盛,差点把自己烧成灰烬,却依旧扯着嗓子叫嚣:“火焰烧烤!我来主烤!保证比炎阳宗那蠢货烤得香!”
玄冰谷老祖浑身的冰层厚了一丈,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却依旧能发出冰冷的声音:“冰镇龙血!喝一口冰爽刺骨,还能增强肉身!”
幻月楼老祖那个大妈,笑得格外妖艳,脸上的妆容花得跟鬼似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衣服皱巴巴的,却依旧扭着身子叫嚣:“小鹤鹤~小花花~小龙龙~都是姐姐的了~姐姐要把你们~慢慢享用,一点一点榨干你们的力量~”
十六个人,十六张嘴,十六种嚣张的叫嚣,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贪婪与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刺在那些倒下的伙伴们心上。
他们一边叫嚣着,一边慢悠悠地朝那些倒下的人走去,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天雷宗老祖率先走到鹤尊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曾经那只高傲无比、翱翔九天的仙鹤,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躺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雷宗老祖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满是戏谑:“扁毛畜生,刚才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嚣张吗?起来啊,再跟老夫打一场啊!”
鹤尊艰难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有粘稠的血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血沫从嘴角溢出。
天雷宗老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一脚狠狠踩在鹤尊的胸口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鹤尊闷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天雷宗老祖的鞋上,可她没有叫出声,只是依旧死死盯着天雷宗老祖,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分屈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天雷宗老祖彻底被激怒了,又抬起脚,准备再次狠狠踩下去,嘴里怒吼道:“还敢瞪?!老夫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让你再瞪!”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鹤尊的身体,忽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灵力的璀璨,不是法则的威严,而是——元婴燃烧的光芒,微弱,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天雷宗老祖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嚣张与怒火,瞬间被惊恐取代,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你想爆元婴?!想跟老夫同归于尽?!”
鹤尊缓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惨烈得像一朵在血水中绽放的花,凄美而决绝。
“想爆元婴?想跟老夫同归于尽?”天雷宗老祖强装镇定,声音却依旧止不住地发颤,“想得美!老夫不可能让你得逞!”
就在这时,小花那边,也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她趴在地上,光秃秃的花茎,缓缓泛起柔和却坚定的光晕,那光芒,和鹤尊身上的一样,同样是元婴燃烧的光芒,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御风宗老祖脸色瞬间大变,吓得连连后退,失声尖叫:“不好!这花也要爆元婴!快阻止他们!”
云澜宗老祖也慌了,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惊恐:“疯了吗?!他们疯了吗?!爆元婴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的!”
焚天谷老祖的两个眼珠子转得飞快,这一次,没有了贪婪,只有纯粹的恐惧,他一边后退,一边嘶吼:“快跑!快跑!他们要同归于尽,别被他们波及了!”
可鹤尊和小花,早已下定了决心。
他们缓缓抬起目光,看着半空中那十六个惊慌失措的老祖,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看着他们此刻狼狈逃窜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释然。
鹤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一丝不舍,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小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小花也喃喃自语,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她最后的期盼:“上仙……小花……小花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活着,要……平安无事……”
他们身上的元婴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那光芒穿透了战场的阴霾,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土地,也照亮了他们决绝的脸庞。
元婴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两颗即将引爆的星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在这片战场上,绽放出最惨烈、最决绝的光芒——他们,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拉上这些凶手,一同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