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3章 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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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着那两个血煞门弟子——高个子的叫周维,矮个子的叫陆彧——七拐八绕地在迷雾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这路七拐八绕得我头都晕了,老六要是走这条路,估计能迷路到明年。

  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腥臭味越来越重,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石板,从石板变成了石阶,从石阶变成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

  斜坡两侧点着火把,火把不是红色的,是绿色的,绿幽幽的光照在脸上,像进了阎王殿。

  火把下面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人,穿着血红色的长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群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们看见周维和陆彧押着我走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像没看见一样。

  我一路走一路数,光是在这条斜坡上就站了三十多个。三十多个金丹期,放在外面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但在这里,他们只是看门的。

  斜坡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宝石发着光,像两只血红的眼睛在盯着我。

  周维上前一步,把手按在骷髅头的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

  骷髅头的嘴巴张开了,从里面吐出一道红光,红光扫过周维的脸,又扫过陆彧的脸,最后扫过我的脸。扫到我的时候,红光停了一下,闪了三下,然后石门轰隆隆地开了。

  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火把更绿了,绿得像毒药,绿得像胆汁,绿得像隔壁老王的脸。

  周维推了我一把:“走,别磨蹭。”我迈步下台阶,一边走一边数。一百阶,两百阶,三百阶。数到三百六十五阶的时候,终于到底了。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牢,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屎尿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了三年的泔水。

  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彩塔里的肉丸子:“主人,这是什么味儿?活了这么多年,没闻过这么恶心的味道!比我的屁还臭!”我传音进去:“你的屁什么味儿?”肉丸子沉默了一下:“不告诉你。”

  地牢很大,大得像一个地下宫殿。四周是一间间牢房,用铁栅栏隔开,铁栅栏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

  。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少的三四个,多的十来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也有凡人。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铁栅栏坐着,眼神空洞,面黄肌瘦,像一群等死的猪。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各种门派的标志——流云宗的、云澜宗、御兽宗,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有的还在小声说话,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骂娘。一个老头靠在栅栏上,嘴里念叨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孙子还在家等我……”没人理他。

  我走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有人连头都没抬。他们已经绝望了。他们已经不指望有人来救了。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周维和陆彧押着我,穿过一排排牢房,往地牢最深处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朝我看,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麻木的,有幸灾乐祸的。

  一个年轻的修士看着我然后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人气血真旺?”旁边的人看了我一眼,也愣了一下:“不会是体修吧?”年轻修士叹了口气:“体修也抓?血煞门这是没有底线了?”旁边的人没理他。

  走到地牢最深处,一道更大的石门出现在面前。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字——“祭”。

  血字的笔画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石门旁边站着一个人,秃头,光头,锃光瓦亮,像一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卤蛋。

  他的脑袋在绿色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盏人肉灯泡。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金光,一看就是比那些看门的高一个档次。

  他的脸圆乎乎的,像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挺着肚子,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周维和陆彧押着我走到他面前,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孙长老,人带来了。”这个孙长老——就是那个秃头卤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的眼睛从我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到头顶,扫了三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像两条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像一只偷腥的猫闻到了鱼腥味。

  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捏了捏我的肩膀,又拍了拍我的胸口,又踢了踢我的小腿,像在菜市场挑猪肉。我被他捏得浑身发痒,忍住了没笑。

  孙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破锣,又像砂纸磨石头:“不错。不错。真不错。”他连说了三个不错,每一个不错都比前一个重,比前一个响,比前一个满意。

  他转头看着周维和陆彧,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像一朵被踩烂的菊花:“你们两个,立了大功。这个人气血旺盛,比咱们抓的那些人加起来都强。一个人顶一百个!不,顶两百个!这个血食,极品!顶级!绝品!”周维和陆彧高兴得直搓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维连忙说:“都是孙长老栽培!要不是孙长老带我们来这里,我们也抓不到这么好的血食!”陆彧也跟着拍马屁:“对对对!孙长老慧眼识珠!孙长老英明神武!孙长老千秋万代!”孙长老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们两个有功,回头重重有赏。”

  他转过头,又看着我。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从我的头顶看到脚底,从脚底看到头顶,又从头顶看到脚底。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叫龚小狗。捡破烂的。到处收些破锅破碗,拿去卖钱。走错了路,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

  孙长老愣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一条缝,像一条线,像一根针。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满意,有放心,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蔑:“龚小狗?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身气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重,像在拍一块猪肉,“小子,你运气好。这两天好好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两天后,开祭坛。到时候,你就派上大用场了。”

  我眼睛一亮,连忙问:“有饭吃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孙长老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有。当然有。你想吃什么?”我毫不犹豫地说:“低于三阶妖兽肉我不吃。最好是烈焰豹的里脊,铁背牛的肋排,风翼雕的翅膀。烤着吃,炖着吃,蒸着吃,都行。配上灵酒,最好是一百年的陈酿。再来点灵果,灵泉泡的茶,灵米蒸的饭。”我说得顺口溜似的,一口气不带停的。

  周维和陆彧在旁边听傻了。周维的嘴巴张着,合不拢;陆彧的眼睛瞪着,不会眨。他们看着孙长老,又看着我,又看着孙长老,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斤苍蝇。周维小心翼翼地说:“孙长老,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三阶妖兽肉,咱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孙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我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满意,有放心,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不高。一点都不高。”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小子,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尽管说。三阶妖兽肉?没问题。烈焰豹的里脊?有。铁背牛的肋排?有。风翼雕的翅膀?也有。烤着吃,炖着吃,蒸着吃,都行。灵酒?一百年的陈酿?有。灵果?有。灵泉泡的茶?有。灵米蒸的饭?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他说得比我还顺口,一口气也不带停的。

  周维和陆彧彻底傻眼了。两个人站在旁边,像两尊被人点了穴的泥塑。周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陆彧的眼睛瞪得能掉出眼珠子。他们看着孙长老,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像看着一个疯子,像看着一个被鬼附了身的人。

  周维的声音在抖:“孙……孙长老,这……这合适吗?”

  孙长老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个人气血旺盛,一个人顶两百个血食。给他吃点好的,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祭坛上的效果更好。你懂个屁!”周维连忙点头,不敢再说话了。陆彧也连忙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孙长老转过身,对着站在石门旁边的几个狱卒挥了挥手:“传令下去,这个小子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三阶妖兽肉,一百年的陈酿,灵果,灵茶,灵米,要什么给什么。别怠慢了。”几个狱卒连忙点头,一溜烟跑了。

  孙长老又转过头,看着周维和陆彧,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你们两个,立了大功。这两天好好休息,等祭坛开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周维和陆彧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两个人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大得像杀猪:“谢谢孙长老!谢谢孙长老!”

  孙长老走了。他转身走进那道刻着“祭”字的石门,石门轰隆隆地关上,血字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

  周维和陆彧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周维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你运气真好。我们在这里待了半年,没见过孙长老对谁这么客气过。”

  陆彧也跟着说:“是啊。你是第一个。你比我们待遇都好。我们都舍不得吃的妖兽肉,你张嘴就来。”我笑了:“那你们要不要也来点?我分你们一块?”周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算了。孙长老吩咐了,是给你吃的。我们不敢。”陆彧也摇了摇头,苦笑着。

  他们押着我,朝牢房走去。走过一排排铁栅栏,走过一间间牢房,走过一张张麻木的脸。走到地牢中间的时候,我看见了苟胜。

  他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靠最里面的墙角。铁栅栏上的符文比别的牢房多,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蛛网,像一张符咒,像一个囚笼。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

  他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烙印、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鸟窝。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肿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血丝。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他的心跳还在,他的呼吸还在,他的命还在。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苟胜。当年在流云宗,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老大”的小弟。那个被欺负了不敢还手,只会哭着找我告状的怂包。

  他现在被人打成这样。

  我忍住心里的怒火,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我走过他的牢房,脚步没有停。但我传音进去了,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苟胜,是我。别说话。别抬头。别让人看出来。”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用那条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我。他看了很久,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轻,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老……老大?”

  我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条缝变成了一条线,那条线变成了一个圆。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被人押着,走在牢房中间,像一只待宰的猪。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写满了不解,写满了“老大你这是搞什么”的问号。他的嘴唇哆嗦着,又挤出一句话:“老大……你……你怎么被抓了?你……你连半步化神都能灭,你连弑神武器都能毁,你怎么被两个金丹期的小喽啰给抓了?”

  我传音进去,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别多说话。我来看看。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苟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不再说话了,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绝望,是希望。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丝光亮的希望。

  周维看见我在看苟胜,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看什么看?快走!”我连忙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龇牙咧嘴地说:“哎哟,轻点轻点!疼死我了!大哥,你下手轻点,我这身板弱不禁风,经不起你这一巴掌。”周维哼了一声,没再打我。陆彧在旁边笑了:“弱不禁风?你这一身气血比妖兽还旺,你弱不禁风?你骗谁呢?”我连忙说:“真的真的,我虚胖。看着壮,其实一碰就倒。”陆彧懒得理我。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愤怒,带着不解,带着一股子“主人你怎么这么怂”的气急败坏:“主人!那个死胖子被打成那样,你不上去打?不上去杀?不上去把那些人全灭了?你还在装?你还在演?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我看不下去了!我要出去!我要把这些人全吞了!”

  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炸了锅。

  老大在虚空中蹦来蹦去,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主人!我们出去杀了他们!把那两个押你的人先啃了!把那个秃头卤蛋也啃了!把那些看门的全啃了!”老二跟着喊:“对!啃了!一个不留!”老三说:“我把他们的肉嚼了!”老四说:“我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我咬哪里?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听主人怎么说。”

  玄冥和司寒站在塔里,面无表情。

  我传音进去:“稍安勿躁。又不痛,就当走走过程。我这是深入敌后,摸清情况。现在打,只能救出苟胜一个人。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等找到了所有人的关押地点,等知道了他们的祭坛在哪、什么时候开、有多少人守着,再动手,才能一网打尽。懂不懂?”

  七彩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这次不是气急败坏,是恍然大悟,带着一丝“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我靠!主人,你太阴了!你这是要一锅端啊!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七只噬魂虫也炸开了,这次不是要打架,是兴奋。老大在虚空中转了三圈,声音里满是崇拜:“牛逼!主人,你这是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二说:“对!主人英明!”老三说:“主人神武!”老四说:“主人万岁!”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主人要干什么?我迷路了,没听清……”老七小声说:“你闭嘴,听主人指挥。”

  我被带到一间大牢房前。铁栅栏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牢房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他们看见我被押过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有人连头都没抬。他们已经不指望了。

  周维打开牢门,把我推了进去。铁栅栏哐当一声关上,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我站在牢房中间,环顾四周。十来个人,没有一个认识的。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蹲在角落里。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又来一个……又来一个……”一个中年妇女在低声哭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旁边的人都烦了。

  一个年轻修士靠墙坐着,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经。一个胖乎乎的大叔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睡得像一头猪。

  周维站在牢房外面,看着我,说:“小子,老实待着。别惹事。要是敢跑,打断你的腿。”我连忙点头,一脸乖巧:“不跑不跑。这里挺好。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比外面强。”周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陆彧也哼了一声,跟着走了。

  他们一走,我立刻换了副嘴脸。我转身对着牢房外面站岗的狱卒喊了一嗓子:“喂!那个谁!快去拿酒来!上好的灵酒!一百年的陈酿!再备好上好的妖兽肉!三阶的!烈焰豹的里脊!铁背牛的肋排!风翼雕的翅膀!烤着吃!炖着吃!蒸着吃!再来点灵果!灵泉泡的茶!灵米蒸的饭!快点!我饿了!”

  牢房里的人全愣住了。那个哭的中年妇女不哭了,抬头看着我,嘴巴张着。那个念经的年轻修士不念了,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个睡觉的胖大叔醒了,从地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那个老头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狱卒也愣住了

  。他站在牢房外面,手里拿着鞭子,看着我这个被绑着绳子、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的犯人,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又忍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去找上级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的。

  管事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我,然后对狱卒说:“孙长老吩咐了,这个人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别怠慢了。”狱卒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跑了。不一会儿,他端着盘子回来了。盘子上放着烤肉、炖肉、蒸肉、灵酒、灵果、灵茶、灵饭,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牢房里的人彻底傻眼了。他们看着那些食物,咽着口水,眼睛都直了。那个老头的声音在抖:“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中年妇女不哭了,擦着眼泪,看着那些食物,眼睛里满是羡慕。

  那个念经的年轻修士不念经了,盯着那些食物,喉结上下滚动。那个胖大叔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铁栅栏边上,鼻子都快伸到盘子上了,嘴里念叨着:“三阶妖兽肉……一百年的陈酿……灵果……灵茶……灵饭……我滴个乖乖,这是人犯吃的?这个小子没有搞错吧?”

  狱卒把食物端进牢房,放在我面前。我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撕下一块烤肉,右手端起酒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脸通红。牢房里的人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那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被抓进来还能吃这么好?”我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我?捡破烂的。走错路了,迷路了,被抓进来了。”

  老头的嘴角抽了抽:“小子我看不不简单,一个迷路的人会让血煞门的长老亲自吩咐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咽下一口肉,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老头的嘴角又抽了抽,不说话了。

  那个胖大叔凑过来,鼻子都快贴到我的肉上了,咽着口水说:“小兄弟,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吃得完吗?分我一点呗?”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肉,撕了一块递给他。

  胖大叔接过去,三两口就吃完了,吃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吃!太好吃了!我在这里关了半个月,天天吃馊馒头,喝凉水,嘴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终于吃到肉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凑过来。

  我把肉分给他们,一人一块,一人一口,一人一勺。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吃得眼泪汪汪,吃得感激涕零。那个老头吃完肉,抹了抹嘴,感慨道:“小兄弟,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温暖,有善意,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心酸。

  七彩塔里,肉丸子看着这一幕,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羡慕:“主人,我也想吃。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烤肉了。”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嚷嚷:“主人,我们也想吃!我们也想吃!”我传音进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这叫断头饭。你们要断头就来吃吧。”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断头饭?我不要断头!我还没活够!”七只噬魂虫也跟着喊:“我们也不要断头!主人你吃!你一个人吃!”我笑的说道:“断头饭,都不敢吃,那我自己吃了。现在有人送好吃好喝的,何乐而不为呢?”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甜的,肉是香的,牢房是冷的,但我的心是热的。

  苟胜还活着。其他人也还活着。两天后,祭坛开。两天后,动手。

  我放下酒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牢房里,其他人还在小声说话,还在吃我分的肉,还在喝我分的酒。

  王明,等我。苟胜,等我。那些失踪的人,等我。我来了。不,是断头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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