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到成功，第15章，竹林晨光
《竹林晨光》（剧本节选三十）
【场景一：幺舅家院坝晨】
（特写）沾着露水的竹竿斜倚在土墙上，二舅母攥着竹竿的手背青筋凸起。远处烟房顶上，十岁的亮子哥骑在瓦片上，白胖脸蛋泛着红晕。
家婆（拄着拐杖仰头）：树根儿！你老汉（父亲）顶多挨顿批，你爬烟囱是要吓死个人啊！
亮子哥（晃着双腿）：（突然提高嗓门）这树是幺爸的！凭啥不让我摘柿子？要挂到明年当灯笼吗？
（二舅母突然将竹竿重重敲在石磨盘上，惊飞了檐下麻雀）
二舅母（嘴唇发紫）：反了天了！老幺家的树就是公家的树！（竹竿在空中划出弧线）都给老子滚下来！
【场景二：龙门前 午后】
（中景）七岁的蹲在青石板上戳蚂蚁洞，余光瞥见亮子哥从门后闪出。他校服扣子掉了一颗，左脸沾着灰。
我（蹦起来）：亮子哥！我们去摸鱼！
亮子哥（躲开伸来的手）：不去。（突然加快脚步）
（跟拍镜头）我踉跄着追上，书包里铅笔盒叮当作响。亮子哥突然站住，从裤兜摸出半块水果糖。
亮子哥（背过身）：给你。（糖纸已经揉皱）
【场景三：竹林水沟 午后】
（广角镜头）阳光透过竹叶在溪面织出金网，水流在青苔石上溅起碎银。几个妇人蹲在码头捶打衣服，棒槌声与笑闹声交织。
洗衣妇甲（朝亮子哥喊）：小少爷又带跟班啊？
亮子哥（踢开脚边石子）：这是我弟！（突然红脸）……堂弟。
（特写）我蹲在码头青石上，手指浸在溪水里。亮子哥的倒影在波纹中晃动，忽然被跳来的鲤鱼打碎。
我（兴奋拍水）：亮子哥快看！鱼在亲你！
（突然寂静。所有洗衣妇停下动作，目光越过我们望向竹林深处。亮子哥猛地拽我躲到石后）
【场景四：竹林深处 阴影中】
（手持镜头摇晃）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亮子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把我推进灌木丛，自己挡在前面。
二舅母（画外音，由远及近）：李树根！你给老娘滚出来！
（俯拍镜头）二舅母的蓝布围裙沾着草屑，竹竿在地面拖出深深痕迹。亮子哥突然冲出去，书包带子挂在竹枝上。
亮子哥（带着哭腔）：是我自己要爬的！不关我弟的事！
（慢镜头）二舅母的竹竿高高扬起，却在半空凝滞。阳光穿过竹隙，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投下金斑。
【场景五：溪边石滩 傍晚】
（长镜头）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亮子哥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歪歪扭扭的坦克，我偷偷把捡来的鹅卵石摆成字。
我（递上湿漉漉的鹅卵石）：亮子哥，送你的坦克炮弹。
亮子哥（突然笑出声）：傻瓜，坦克用铁做的。（却把石头小心收进裤兜）
（远景）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家婆的呼唤声在竹林间回荡。亮子哥跳上溪边老柳树，朝我伸出手。
亮子哥：抓紧！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坦克！（树影在他脸上摇晃）等我们长大……
（镜头拉远，两个身影在金色余晖中渐渐模糊。溪水依旧潺潺，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流向远方）
【画外音】
（成年后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二舅母是接到幺舅在城里出事的电话。生活就像那条溪流，你以为它要带走什么，却总在某个转弯处，把最珍贵的礼物轻轻推回岸边。
（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