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清点与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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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的光芒与嗡鸣同步闪烁,如同地下巨兽的呼吸,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伴随着那股冰冷而精纯的秩序能量气息喷涌而出,拂过营地。那气息带来的短暂舒缓与随之而来的深沉压迫感,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心悸。

  “所有人!不要靠近洞口!保持距离!”林默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命令道。他无法判断这异动是吉是凶,但未知往往意味着风险。必须稳住阵脚,先处理眼前能处理的事情。

  他的命令被迅速传达。原本有些靠近洞口观察或取水(洞口边缘凝结着一些冰凉的露珠)的幸存者,立刻后退,回到以“方舟”残骸为中心的临时营地范围。几名军官组织起还能战斗的人员,在营地外围和洞口方向设立了简易的警戒哨,虽然武器匮乏,但至少能提供预警。

  地底的嗡鸣和光芒闪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恢复成之前那种稳定的低频嗡鸣和恒定的乳白冷光,喷涌的能量气息也减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那苏醒的“方舟核心”在进行一次深度的“呼吸”或系统自检。

  危机似乎暂时没有立刻爆发。

  但这更让人不安。一个拥有庞大能量、智能未知、且明显处于某种“协议”控制下的古老设施就在脚下,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意味着计划的推进或状态的改变。而他们对它一无所知。

  压下心中的疑虑,林默知道,当务之急是生存和组织。

  在沈雁(她坚持要参与,腿伤经过再次固定和镇痛后,可以勉强依靠支架短距离移动)的指导下,所有具备医疗知识或愿意学习的人被组织起来,成立了临时的医疗小组。韩冰虽然失去了控制箱,但她渊博的知识和冷静的头脑成为了临时技术顾问和信息协调员,用捡来的纸笔和还能勉强开机的单兵电脑碎片,开始记录和整理信息。

  林默则依靠系统仅存的【短距生命信号扫描】功能,以及沈雁韩冰等人的实地清点,开始对幸存者状况进行统计。

  过程缓慢而沉重。

  从“方舟”舰体残骸和周围区域陆续救出、以及自行醒来的幸存者,最终清点人数为:147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知情者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要知道,跟随“方舟”参与最终决战的远征军主力,加上后期汇合的其他据点精锐,以及“方舟”本身的常备船员和后勤人员,巅峰时期总数超过两千人。即便在塔外与“净化者”军团的惨烈消耗战中损失惨重,在塔基最终爆炸前,陈博士报告舰队至少还有六七百人。

  而现在,只剩下147人。损失超过四分之三,说是十不存一也不为过。而且这147人中,几乎人人带伤,重伤员(失去行动能力或生命垂危)超过四十人。

  核心成员的命运同样令人揪心。

  万幸的是,“方舟”的舰长陈博士在最后关头被几名忠诚的舰桥军官用身体护住,虽然身负重伤(肋骨骨折、内出血、脑震荡),但经过紧急处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铁盾”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在之前的防御战中牺牲,但副指挥官石山(石盾的兄长,一位更加沉稳的老兵)幸存了下来,左臂骨折,头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此刻正强打精神,协助组织营地的防卫和物资调配。

  “游隼”部队的王牌鹰眼确认牺牲(在塔内断后),其副手隼羽(一位同样精干的女侦察兵)幸存,但右眼在爆炸中失明,脸上留下了可怕的灼伤,她沉默地接过了侦察和警戒的指挥权。

  “天眼会”的那位观星者长者在“净化”波纹冲击和坠舰中受了内伤,情况不容乐观,被重点看护。但他的几位年轻学徒大多幸存,此刻正用他们传承的、不依赖现代电子设备的观星和能量感知方法,警惕地监测着天空的暗红星光和地底洞口的能量变化。

  沈雁和韩冰自然幸存,但状态都很差。林默自己的身体更是千疮百孔。

  其他熟悉的战友、技术人员、后勤人员……很多熟悉的面孔再也看不到了。每一次清点到熟悉的名字却得到“确认阵亡”或“失踪”的反馈,都像一把钝刀割在心上。临时营地的气氛压抑而悲怆,但没有人哭泣,只有紧抿的嘴唇、通红的眼眶和更加用力干活的手。

  牺牲太大了。但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尤其是面对“北极星”和那种超规格存在的战争。

  接下来是物资清点。

  结果同样令人绝望。

  从“方舟”残骸中抢救出来的、以及幸存者随身携带的物资如下:

  食物:主要是高能量压缩干粮和少量罐头,总量估算仅够147人维持五天的极限配给。

  饮水:更少。收集到的未污染水源(主要来自洞口凝结的露水和少数完好的个人水壶)只够两天。虽然洞口似乎有稳定水源渗出的迹象,但水质未经检测,不敢轻易饮用。

  药品:极度匮乏。止痛剂、抗生素、止血带、消毒用品等基本医疗物资在救治伤员中已经消耗大半。沈雁看着所剩无几的药品,眉头紧锁。

  武器弹药:能量武器几乎全部因“净化”波纹而失效,变成废铁。实体弹药武器(枪械、手雷等)还有一些,但弹药存量不足,且缺乏重火力。

  工具与设备:除了几把多功能军刀、几卷绳索、一些金属残骸改造的简易工具外,几乎一无所有。通讯设备、探测设备、工程设备……基本全军覆没。韩冰拼凑起来的单兵电脑碎片,也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文字记录和极为有限的太阳能充电。

  能源:最致命的问题。“方舟”的动力核心彻底熄火,所有储备能源(包括秩序能量电池)全部失效。幸存者身上携带的个人能量单元同样如此。他们彻底失去了稳定的能源供给。夜晚(如果还有夜晚的话)的照明、可能的设备驱动、甚至未来的食物生产(如果有机会的话)都成了大问题。

  他们被困在一片荒芜死寂的焦土上,伤员众多,物资匮乏,头顶有诡异的星光注视,脚下有苏醒的未知设施,与外界彻底失联。

  情况,糟糕到无以复加。

  然而,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绝望,或许是幸存者本身就是从尸山血海中筛选出的最坚韧的一批人,短暂的悲伤和压抑之后,一种更加顽强的求生意志开始凝聚。

  在石山、隼羽等人的组织下,营地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防卫:利用“方舟”残骸和周围地形,建立了简单的防御圈和观察哨,24小时轮值。

  医疗:沈雁带领的医疗小组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尽最大努力稳定重伤员的伤势,防止感染,同时为所有轻伤员进行处理。

  资源:派出小队,在警戒范围内尽可能收集一切可能利用的东西——可食用的变异植物(需韩冰鉴定)、金属碎片、未完全损毁的布料、甚至净化者残骸中可能残留的未失活零件(虽然希望渺茫)。

  水源:在韩冰的指导下,开始尝试在洞口附近搭建简易的露水收集装置,并对渗出的水流进行初步的理化检测(用最原始的方法)。

  探索:这是最敏感的部分。林默最终同意,由隼羽亲自挑选两名最精干、伤势最轻的“游隼”侦察兵,对那个洞口进行一次极其有限的、不深入的探查。目标:确认洞口通道起始部分的结构,记录能量读数(用最原始的感官和学徒们提供的能量感应石),探查是否存在明显的危险(如陷阱、辐射、有害气体),探查深度不超过五十米,且必须用绳索连接,随时准备撤回。

  观测:“天眼会”学徒们在一位伤势较轻的长老指导下,用古老的星盘和能量共鸣水晶(这些传统法器似乎受“净化”波纹影响较小),持续观测天空暗红星光的动向和能量特征,以及地底洞口能量波动的规律。

  林默自己,则在努力恢复体力的同时,不断尝试与体内沉寂的系统进行更深入的“沟通”,试图理解那个“收音机”模块接收到的“方舟核心”广播的更多含义,也试图捕捉任何其他可能的信号。

  时间在忙碌与焦虑中流逝。天空的光线依旧恒定,让人失去时间感,只能通过人体生物钟和简易的沙漏来估算。

  几个小时后,负责洞口浅层探查的侦察兵安全返回,带回了有限但重要的信息:

  洞口通道起始部分结构坚固,材质非金非石,光滑异常,没有发现明显的机关或危险辐射。

  通道螺旋向下,坡度平缓,在探查的五十米范围内,没有发现岔路,也没有遇到任何活物或活动机械。

  通道内空气流通,温度恒定在摄氏10度左右,湿度适中。能量读数(通过感应石)显示,越往下,那种冰冷精纯的秩序能量浓度越高,但并未达到危害生命的程度。

  在大概四十米深处,通道一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椭圆形凹槽,凹槽内部似乎有复杂的微光纹路,但无法激活或开启。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通道空气中,检测到了微量的、与“火种”协议碎片中记载的某种惰性生物维持气体相似的成分。

  这意味着,下面很可能确实是一个保存完好的、仍在运作的古老设施,并且可能真的保存着“生物样本”——无论那是人类胚胎,还是别的什么。

  探查结果暂时缓解了人们对洞口本身物理危险的担忧,但加深了对其内部秘密和潜在风险的好奇与不安。

  就在众人消化探查结果,商讨下一步是否应该尝试与地底设施建立更主动的联系(比如尝试激活那个凹槽)时——

  一名在“方舟”较高处残骸进行了望的哨兵,突然发出了急促的、用金属敲击传讯的警报信号!

  所有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林默在沈雁和韩冰的搀扶下,来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

  只见哨兵指向东方,地平线的方向。

  在那里,原本空旷死寂的焦土尽头,出现了一排缓慢移动的……黑点。

  距离很远,看不清细节。但绝不是自然景物。

  “是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石山举起一个捡来的、勉强能用的望远镜碎片,努力观察。

  林默也集中精神,试图调动系统扫描,但距离远远超出了五十米的范围。

  那些黑点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似乎正是朝着他们营地所在的方位而来。

  在经历了“净化”波纹的全球性清理后,除了他们这批恰好处于特殊地点的幸存者,难道还有其他人类……或者非人类的“东西”,存活了下来,并且开始活动了?

  天空的暗红星光,依旧冷漠地悬挂。

  地底的嗡鸣,依旧低沉地回荡。

  而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未知的访客,正在逼近。

  刚刚建立起一丝脆弱秩序的临时营地,再次被推向了未知的迷雾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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