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秋,九月底。
秦岭一带连降暴雨,汉水流域洪峰骤起。原本温顺的汉水瞬间咆哮,冲破堤岸,裹挟着泥沙与断木,席卷了南阳、南郡沿岸的城郭与村落。
赵剑得报后,心中很是难过,他知道,据《后汉书·献帝纪》记载:建安二年,秋九月,汉水溢,害民人。
此刻,在赵剑脑海中,这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沿岸百姓撕心裂肺的哀嚎,是兵戈之外最无情的劫数。
而现实的情况更糟糕。
洪水退去后,沿途是满目疮痍。肥沃的良田变成了泽国,残存的作物泡在泥水里腐烂发臭。
本就因春夏蝗灾食不果腹的灾民,此刻无家可归,只能在废墟上掘草根、剥树皮,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江淮之地,权力真空,各州郡残破无力,无数流民如孤魂般游荡在道路两旁,眼看就要酿成大乱。
十月,江淮大地,蝗灾初歇却余患未除,饿殍遍野,人心惶惶。
赵剑令赵云统五千步骑,开赴合肥,承担镇守重任;同时调陈元龙赴合肥上任,与赵云二人搭档,一主守御、一主理政,互为支撑。
另命张合引兵屯驻广陵,作为合肥的后援依托,令庐江文聘负责转运一年粮草至合肥,由张合兵马保障粮道安全。
数道军令同步下达,无需过多赘述,赵云、陈元龙、张合各自领命启程,合肥至广陵一线的防御体系迅速搭建,江北门户就此稳固。
针对属地坞堡林立、豪强盘踞的局面,赵剑推行“招抚为主、威吓为辅”之策。
他挑选清廉干练的属官为使者,携带充足粮草、锦缎等物资,分赴各地坞堡宣布。
核心明确:凡归降,坞堡主一律恢复家业,豁免三年赋税,允许其保留部曲、自行治理;若有顽抗不遵者,大军即刻兵临讨逆。
同时,赵剑暗中部署,对率先归降者给予厚赏,令其宣扬己方仁德;对负隅顽抗者,依托赵云所部兵威,迅速平定震慑。
恩威并施之下,不过旬月,各地坞堡主见大势所趋,又贪于免税复业的实利,纷纷归降。
陈登率领一众属官梳理户籍、登记流民,对归降豪强既保留其地方权责,又暗中安插亲信制衡,淮南民心渐定,荒乱局面逐步扭转。
江北安稳治理的同时,赵剑依沮授首策,备好文书遣快马送往许都朝廷。
文书中详陈江淮灾荒惨状,直言“州郡无主,恐生民变,雁门军为安一方净土,代朝廷安抚遗民、督理荒政、屯田救难”。
他将占领江北的行为,彻底包装为“救民于水火”的正义之举。
赵剑借赈灾安民之名,尽取江北之地,合肥、寿春一线尽入掌握,又上书朝廷申明,声势骤起。
曹操览毕赵剑上表文书与江北急报,将文书重重顿于案上,面色沉如寒铁。
他知赵剑不会不理江北局势,却未料其竟借江淮灾荒、汉水大水之机,行此釜底抽薪之计,以安民为号,据江北形胜,既占地利,又得民心,更让自己师出无名。
左右劝其即刻发兵争夺,曹操摇头一笑:“此子借赈灾为名,上表朝廷,大义在彼。
我若动兵,便是阻赈灾、害生灵,天下非议必归于我。
且赵云镇合肥,张合守广陵,防线已成,仓促难下。”
言罢,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随即传令:令边境诸将严守关隘,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不可轻启战端。
心中却暗忖:赵剑得江北,如虎添翼,此后必为中原大患。
孙策得报,拍案而起,英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江淮与江东一江之隔,本是他觊觎已久的北上跳板,只是目前时机不成熟,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却不料赵剑竟然捷足先登。
“赵剑,真可以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你竟然敢吃,可恨!”
可他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谁让自己没有那个胆量、实力去占据呢!
左右劝其整兵渡江相争,孙策却稍作沉吟,压下怒意。
他深知有赵云镇守合肥,防守严密,赵剑又得民心,仓促进攻难有胜算。
最终按剑冷声道:“暂且不理,先定荆南,厉兵秣马。两家已是敌对,赵剑又据江北,早晚都会一较高下。”
他虽有不甘,却审时度势,不逞一时之勇。
刘备听闻赵剑轻取江北,抚须默然,良久方叹:“赵剑竟然趁乱定江北,借灾收人心,以义正师名,可气!可恨!”
一旁关羽、张飞气的紧握拳头。
可气归气,恨归恨,他们比孙策更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占据江北。
无论是曹操,还是孙策、刘备,都在心里暗暗盼望着江北之地,成为赵剑致命的陷阱,拖垮其府库,消耗其兵力。
而且,三方都暗中有所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