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觉得我该向他赵剑低头?”吕布瞬间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女儿要我答应赵剑,现在连你也觉得,我吕布该去青州寄人篱下?”
貂蝉吓得脸色苍白,却仍壮着胆子道:“妾身只是怕……怕失去将军。”
“你不会失去我。”吕布重新坐下,一把扯开领口的束带,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他抓起酒坛,仰头狂饮,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
“我吕布是飞将,飞将只会死在天上,不会死在地上,更不会死在别人屋檐下。”
他盯着貂蝉,眼神狂热而扭曲:“我不会去投靠在赵剑麾下,我也死不了的……”
他猛地将貂蝉拉进怀里,吻得凶狠而绝望,仿佛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
“我死了,我的蝉儿不就寂寞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彭城漫天的黄沙。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吕布那张在欲望中挣扎的脸。
他不知道,赵剑是否是在算计他?但他是不会寄人篱下的了。
当年被董卓收为义子,誓为父子,自己忠心耿耿武力护卫,但董卓“小忿辄欲杀”,掷戟辱杀,自己因恐惧反杀董卓,主仆变仇敌。
投奔袁绍,替袁绍击败黑山军张燕后遭猜忌,袁绍欲除自己,不得已连夜逃走,真是伴君如伴虎,终致追杀。
投靠袁术,袁术却厌恶自己反复无常,不收纳且难相容。
投奔同乡张杨,其表面收留但内怀戒备。袁绍遣将追自己时,张杨部将多欲杀自己,寄人篱下仅求自保。
如今,为了保命,送出女儿才得赵剑出兵,算是在彭城立足了,可赵剑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他要做掌控命运的诸侯,而不是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这一夜,吕布没有回书房看情报,也没有去城头巡视。
他把自己关在貂蝉的别院里,任由那温柔乡化解他的烦心。
吕布不希望赵剑来,可赵剑偏偏来了。
亲卫去招呼赵剑了,吕布离开貂蝉的别院,身上还带着几分旖旎的温香。
吕布刚踏入前厅,便见吕绮玲一身火红的劲装,马尾高束,正兴冲冲地从内院跑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方才在内院得了消息,说夫君赵剑到了,哪里还按捺得住。
看见吕布,吕绮玲口中招呼着:“爹,我去迎夫君!”
吕布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要呵斥,却见女儿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卷出了府门。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喊出声,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那股子别扭劲儿更甚。
不多时,厅外传来脚步声,吕绮玲和赵剑并排走了进来。
赵剑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向吕布施礼。
吕布虽然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威严,但也带着微笑沉声道:“贤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赵剑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岳父大人客气了。”
吕绮玲觉察出了气氛的微妙,父亲那强撑的威严与夫君那淡然下的疏离,像两根细针,轻轻刺破着她的心。
她悄悄瞥了一眼赵剑,见他神色虽静,目光却深邃如潭,似乎在无声地安抚她。
她几步来到吕布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娇嗔道:“爹!您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严肃呀?
夫君这风尘仆仆的,路上肯定辛苦了,您也不说让人准备些酒菜,好好犒劳一下女婿?”
她说着,又转向赵剑,眼睛弯成了月牙:“夫君,你也是,见到我爹也不说些好听的。
爹呀,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可惦记着你了!”
这番话,既像是在替吕布解围,又像是在为赵剑铺路,更巧妙地将自己夹在中间,试图用女儿的娇憨与妻子的柔情,融化这层无形之冰。
赵剑闻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如何不知吕绮玲的用心。
从她方才那瞬间的怔忡与不安,他便已猜到,她与吕布的交谈,结果恐怕并不乐观。
吕布的勉强,吕绮玲的担忧,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赵剑缓缓站起身,对着吕布再次拱手,这一次,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多了几分诚恳:“岳父大人明鉴。小婿此来彭城,一为来接绮玲,二为看望岳父岳母大人。
彭城乃岳父立足根基所在,小婿初来乍到,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岳父大人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绮玲,又回到吕布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小婿虽不才,却也知孝悌之道。
日后,定当与绮玲一同,侍奉岳父岳母,以尽人子之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对吕布的尊重,也暗示了自己对吕绮玲的珍视,更将自己摆在了一个“人子”的位置上,让吕布这个“岳父”的架子,一时间竟有些不好再端得那么高。
吕布闻言,心中那别扭劲儿稍稍缓解了些。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婿,又看看女儿那副满心期待的模样,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有些僵硬,却多了几分真实。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贤婿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晚宴时再叙。”
赵剑与吕绮玲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知道,这个女婿,远比他想象的,要更难对付。
赵剑此来,也是要劝说他归附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