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后的多里虽然没有了震中的恐怖,但此时也不过是一片略显平整的震区。
不少大型车子载着沙石材料奔来奔去,扬起一大片尘土。
刘医生让叶云归走在路里头,替她挡了大部分的沙尘。
“说起来,兰兰,你快要上学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去省中报到?”
“13号。”叶云归答道。
“还有一周啊?”
“嗯,姐姐手上的工作还要交接,我想和她一起过去。”
“原来如此。”刘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走之前大家想和你好好聚一聚,你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告诉我们,叫上她一起啊。”
“嗯嗯,谢谢阿姐,我回头会和姐姐说的。”
叶云归乖得没话说,总是能让刘琴心软软的。
刘琴笑起来,眉眼温和,声音都放低了许多:“这段时间辛苦了,有你在,大家都很安心。”
叶云归如今已然能很坦然地接受外人散发的善意和爱,笑道:“阿姐太夸张了啦,我也只是辅助你们而已。我那点本事,也就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补上而已。”
“你们小孩就是太谦虚了,对了,我听说你姐姐当时给你申请转移了,怎么后来又换给别人了?”
刘琴说的是文心之前发现贪污一事后,提前申请叶云归调出,防止她被牵连的事。
叶云归要留下处理那些蛀虫,当时想出去的人很多,她在里面看到了学委一家的申请。
原世界线里学委对文兰有恩,叶云归知道那孩子好,便将名额换给了学委一家。
至于文心,在她被叶云归搜魂催眠后就忘了贪污一事,自然没有急着送叶云归出去,叶云归提起让学委先走,文心也没有拒绝。
后来人员充足,叶云归这个无证人员也彻底退出了医疗救援工作,转而加入了志愿团队。
当然,这些内幕叶云归不会完全给刘医生说。
叶云归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因为比起我,有更多的人需要转移安置嘛。”
她笑得憨傻,刘医生无奈:“你啊,有时候也别太好心了。”
“嘿嘿嘿。”
叶云归笑着将这一节翻过去,谈起了别的话题。
谈笑间,无数孢子没入这片土地,经过分裂和附着,一刹那的光景,孢子和蛊虫就将这片土地完全覆盖。
在无人察觉的地下,无数菌丝和蛊虫构建出一座庞大的地下王国。
说他们是群体,每个个体可以独立行动,并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说他们是个体,但他们组成了一套公共循环系统,而集中的生命体又拥有一个整体的生命意识。
若是拿人类比喻,这便是一个人身体上的所有细胞都有了自我意识,而这些细胞可以分散游离,但人依旧还活着。
叶云归第一次尝试这种生命体的研究,这让她感觉很愉悦。
也许某一天,她自己能研究出世界树的种子呢?
在警局了解基本情况后,高芸芸母女前往太平间认领尸体。
那优雅的贵妇人在看到高博伟凄惨的尸体时,胃里涌上一阵阵干呕,她赶忙用手绢捂住嘴,用悲伤来掩盖反胃。
周围警察和医护看她如此伤心,彼此给了个眼神,而后默默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带上了哭得格外伤心的小女孩。
云菲还没来得及表演完,身后的大门就给关上了。
她也不敢说自己害怕,将其他人再给叫回来,只好继续和尸体待在一个房间,默数着时间,等五分钟一到就冲出去。
高博伟狰狞的面容裸露在外面,云菲越是避开,尸体的存在感就愈发明显。
在这对于她而言算得上逼仄的停尸间里,云菲感觉愈发压抑,呼吸和心脏的声音都显得刺耳起来。
她不自主地往高博伟方向看过去,这一扭头瞬间对上尸体空洞的眼眶。
云菲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再一晃眼,却发现尸体正平躺着,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她咽了咽口水,觉得就这么放着高博伟不行,颤巍巍地上前,拉起白布,要将尸体盖上。
就这一瞬间,“飒”地一声,云菲感觉手腕一凉。
她浑身僵硬,机械地低头,只见一截腐烂的枯骨抓着自己的手腕,将她白皙的皮肤边缘都勒出一道道显眼的红痕。
“啊啊啊!!!!”
云菲的尖叫响彻云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更糟糕的是,无数虫子从枯手中爬出来,密密麻麻地钻进她的身体。
她发了疯似的想要把这鬼东西甩开,但是有繁茂的丝状物把她和枯骨连接在一起。
尖锐的疼痛沿着肉体延伸,每一条神经都在灼烧,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恶心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蠕动,迅速顺着筋络充满自己的身体,要将自己的骨肉全部吞噬干净。
“救……救命……”
声音卡在喉咙里,求救都显得格外破碎。
云菲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眼球渗出暗沉的血珠,薄膜里面肉眼可见的蠕虫。
那截枯骨抓得更紧,云菲在此时却听到了来自枯骨的声音。
“老,老婆,救我……”
“……好痛啊,快,快来陪……陪我……”
那来自地狱的声音是在求救,也是另类的蛊惑。
在云菲神志不清之时,那声音又突然变了调。
“不,不……都是报应,报应啊……”
“快逃,离开!”
“离开这里!”
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
于此同时门被狠狠撞开,云菲被一个怀抱拥住,她才恢复清明。
茫茫然地环顾一圈,她又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
原本该腐烂的地方,如今一片完好。
她惊疑不定,但周围的人只当她是伤心过去,并没有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也难以出口,云菲最终选择了闭嘴。
她惊魂不定的模样被叶云归看得一干二净。
“享受赃款越多的人会病得越深,这一家子都不诚实啊。”
叶云归欣赏他们的惊恐。
她做的很干脆,贪污的感染,恶意行贿的感染,用赃款的人更是不会放过。
至于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贪的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