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马蹄就要将幼童的脑袋踩得稀碎,旁边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少女没有任何怜悯,唇角翘起,眼神愈发凌厉。
“轰!”
马蹄踩落,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景象却没有发生。
在尘土扬起的刹那,天行驹像是踩在一面厚重的墙上,随后被无形巨力反弹到身上,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马蹄在石道上犁出数道沟壑,马背上的少女身体摇晃,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全场一片寂静。
待尘土缓缓散尽,众人看到那幼童面前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女子,眉目如峰,尽显少年英气,周身气质如瀚海,沉稳无波,又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意味。
她怀里抱着似狗非狗、似猫非猫的异宠,异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周遭的惊变毫不在意。
马背上的少女目光冷冽,也不问对方身份,瞬间亮出法器。。
只见眼前红影闪过,一道鞭子如利刃般朝着叶云归直射而去。
那鞭子狠厉无比,溢出的鞭风四散开来,误伤不少人。
这招十足的厉害,原先没出手的人深吸了口气,不住在心底感慨,幸好刚刚没有强出头。
鞭子直冲叶云归面门而来,那股凌厉的鞭风在叶云归眼里却如蠕虫一般柔软无力。
“啪。”
叶云归只用了两根手指便夹住来者的鞭子。
她手一搅,鞭子被拉得笔直,一股巨力瞬间顺着鞭子朝那人袭去。
对方大骇,赶紧脱手。
脱手之际,鞭子炸开,就这样余波还将她的手炸得血肉模糊。
叶云归将对方的惊怒交加看在眼里,摸了摸怀里的团子,戏谑道:“不愧是挽月楼圣女,脾气还不小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辰的后宫之一,魔教挽月楼圣女,也是原本的厄运之子,苏渺渺。
在最初的时间线里,苏渺渺深深爱上萧辰,为他上刀山下火海,还因为萧辰改革了挽月楼。
她的九天玄阴体是萧辰最好的补药,身后的挽月楼无数次救了萧辰和萧辰的家人。
然而到最后萧辰与所谓反派决战时,她的父母师尊全部战死,挽月楼全军覆没,而她自己孤家寡人,气运被耗干,九天玄阴体再无至尊路。
萧辰称帝,破碎虚空,只带了顾清欢前往上界。
苏渺渺所遭受的一切是细水流长的,她被刮骨剥皮却浑然不觉,等到了结局,才惊觉自己一无所有。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开始。
作为气运之子的对照组,她要承担的是一个大帝相对应的厄运。
但此时的苏渺渺和萧辰还没有到后来恨海情天的地步,是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全力支持萧辰。
她死死盯着叶云归,目光在触及到叶云归腰上的火焰纹路之后,更是面目扭曲。
“你就是谢流云?伤了萧辰哥哥的那个贱人。”
说话还真是不好听啊。
叶云归蹙眉,她觉得自己对苏渺渺还挺有耐心的,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撕烂她的嘴。
她目光上下扫视,最终落在苏渺渺的域海之中。
那里面,有让她熟悉的气息。
“你到底在看什么?”
面对叶云归这副完全不搭理她的样子,苏渺渺怒极,驾驭天行驹朝着叶云归就踏过去。
“贱人,你该死!”
一边说着,她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幻天铃。
铃声响动,魔音贯耳,哪怕不是被幻天铃锁定的人都被声音影响,七窍流血。
暗中观察的强者布上结界,这才护住身边的人。
这就是他们不会在一开始阻拦苏渺渺的原因。
随着修炼,修真者的底牌会越来越多,强者之间交手极容易两败俱伤。
因此,只要是不招惹到他们自己身上来,他们一般不会插手闲事,更别说顾及平民百姓,便是救了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叶云归这种出手相救的,在他们眼中才是异类。
“这是挽月楼地阶神器挽月幻天铃吧?这魔教圣女动了真怒,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难说,我觉得她不是谢大小姐的对手。能瞬间击退七阶天行驹的人,在北域也没有几个。前段时间有传言说,谢大小姐将洞虚境强者都当猴耍,我看这多半是真的。”
“传言若为真,这魔教圣女怕是要当场伏诛了。”
周遭议论纷纷,贬低的话如雪花般飘进苏渺渺的耳朵里。
她气得双目血红,朝叶云归面门一掌劈下。
叶云归没有躲,她怀里的团子舔了舔爪子,惬意的模样让原本支持她的人都感到不解。
就在众人还在想她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她怀里的团子脑袋骤然膨胀,瞬间裂成数瓣,露出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苏渺渺瞪大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每一瓣内壁都密密麻麻地倒生着森白獠牙,层层叠叠,交错如刃,活像一座绞肉磨盘。
最中心处,分泌着强腐蚀的毒液,流淌到地面,迅速溶解出一个个深坑。
苏渺渺想逃跑,然而已经晚了。
开裂的血盆大口猛地将她一口包住,随着“咕咚”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响后,苏渺渺连带着天行驹都进了团子的肚子。
干净利落,连挣扎都不曾有过一瞬。
团子摇摇尾巴,硕大的脑袋眨眼便恢复如初,再度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惬意地躺回叶云归怀中,舒适地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四周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吞咽唾沫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那和猫狗一般的异宠竟然是这样可怕的怪物。
叶云归没去看周围人的反应,灵力一动,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她的力量震慑着众人,哪怕她都离开了,集市上还是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瘫软地坐在地上。
幼童的父母冲出人群,抱着孩子劫后余生地痛哭。
他们怕江家报复,稍微整理情绪便离开了半马城。
苏渺渺被掳走的消息迅速传到江家。
江家府邸内,萧辰听到消息,摆弄着手里的手环,发出一阵轻笑:“她果然上当了。”
边说着,他边将手环套在顾清欢的手上,还轻轻拨动了下上面的小铃铛。
“清欢,你做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