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团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周卫国兴奋的声音：“团长！您可回来了！咱们又逮住一群！”
团部院子里，十几个日军士兵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腿上中弹，有的手臂受伤，但都做了止血处理，暂时死不了。
段鹏正在审讯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鬼子。
“说！你们来团部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段鹏的日语虽然生硬，但气势十足。
那鬼子军官咬着牙，一言不发。
“不说？”段鹏冷笑，“竹下俊！过来！”
竹下俊快步走过来，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反战联盟部长竹下俊。你们已经被俘了，继续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八路军优待俘虏，只要你们配合，可以保住性命。”
那军官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竹下俊：“你……你是日本人？”
“曾经是。”竹下俊平静地说，“但现在，我是八路军战士。我选择站在正义一边。”
“叛徒！帝国的耻辱！”军官骂道。
竹下俊不怒反笑：“耻辱？用毒气毒害平民，用阴谋暗算对手，这才是帝国的耻辱。你们扪心自问，这场战争真的是正义的吗？”
军官哑口无言。
李国醒走过来，看了这些俘虏一眼，对段鹏说：“这些都是精兵，筱冢义男派他们来团部探查虚实，肯定还有后手。问出什么了吗？”
“还没开口。”段鹏摇头，“嘴硬得很。”
“不急。”李国醒摆摆手，“先关起来，慢慢审。竹下，交给你了，想办法让他们开口。特别是那个军官，应该知道不少情报。”
“是！”竹下俊领命。
这时，一个侦察兵跑进来：“报告团长！村子周边清理完毕！共歼灭日军六百三十七人，俘虏八十九人！缴获步枪五百余支，机枪十五挺，掷弹筒十二个，子弹四万余发，手榴弹八百多颗！”
李国醒心中默默计算。
这一仗，几乎全歼了筱冢义男派出的三个中队。加上之前的损失，筱冢义男手里能机动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这也意味着，筱冢义男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加强警戒。”李国醒下令，“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另外，派人给总部送战报，请示下一步行动。”
“是！”
……
阳泉日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初步战损报告”。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三个中队，六百余人，几乎全军覆没。
佐木大佐、田中大佐、小野中佐，全部战死。
派去团部探查虚实的三十名特战精英，杳无音信，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八嘎……八嘎……”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日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脸上身上全是泥泞和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将……将军阁下……”为首的一个曹长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来：“说！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中了八路军的埋伏……”曹长语无伦次，“山谷……山谷里全是埋伏……机枪……手榴弹……兄弟们……兄弟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佐木大佐呢？田中大佐呢？”筱冢义男吼道。
“死……都死了……”另一个士兵哭着说，“佐木大佐被狙击手爆头……田中大佐胸口被打穿……小野中佐……小野中佐被俘虏了……”
筱冢义男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那……那团部呢？”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探查小队没有发信号，是不是意味着团部真的空虚？大部队是不是攻进去了？”
三个士兵面面相觑，最后那个曹长颤抖着说：“将……将军……探查小队……恐怕也凶多吉少了……我们撤退的时候，听到团部方向也有枪声……很密集……不像是遭遇微弱抵抗……”
筱冢义男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六百多人……六百多个帝国勇士……就这么没了……
还有三十名特战精英……那是他花了大代价培养出来的……
全没了……
“李国醒……李国醒……”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血丝，“你怎么就这么难杀？！你怎么就死不了？！”
愤怒、悲伤、绝望、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很快，更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冈村宁次……
他该怎么向冈村将军汇报？
上次毒气泄漏、军火库被炸，已经让冈村将军大为震怒，将他从中将降为少将。
这次呢？
这次是他亲自指挥的作战，是他信誓旦旦地说“国醒团已中毒失去战斗力”，是他调集了最后能机动的兵力……
结果呢？
全军覆没！
六百多人，三个中队，加上三十名特战精英，全部葬送在龙王庙村！
这个责任，他担得起吗？
筱冢义男仿佛已经看到了冈村宁次暴怒的样子，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句“切腹谢罪”的命令。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能这样……
他还有机会……还有挽回的余地……
对！八路军虽然赢了这一仗，但肯定也损失惨重！他们以少打多，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只要他能再调集兵力，趁八路军还没恢复过来，发动突然袭击……
可是，到哪里调兵？
祁县驻防部队已经废了，阳泉周边还要防备其他八路军部队，太原的兵力不能动……
筱冢义男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
突然，他眼睛一亮。
对了！伪军！
晋西北还有不少伪军部队，虽然战斗力差，但人数多！只要许以重利，让他们打头阵……
还有，特高课那边，不是还有一批潜伏在八路军根据地的间谍吗？可以让他们制造混乱，散布谣言……
筱冢义男重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不能认输！
绝不能！
“来人！”他对着门外喊道。
副官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将军阁下……”
“传我命令！”筱冢义男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抖，“第一，严密封锁消息，绝不能让昨晚的战败传出去！违令者，军法处置！”
“第二，立刻联系晋西北所有伪军部队指挥官，让他们三天内到阳泉开会！我要亲自给他们布置任务！”
“第三，让特高课课长立刻来见我！我有重要任务交给他！”
“嗨依！”副官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窗前，望着龙王庙村的方向。
晨光已经洒满大地，但他心中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李国醒……”他喃喃自语，“这次算你赢了……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自信。
有的，只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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