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
冈村宁次打断他，“你已经尽力了。三百工兵全军覆没，自己还负了重伤，这说明你身先士卒，英勇作战。这一点，我会在给军部的报告里写明。”
筱冢义男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握着听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一刻，他对冈村宁次的感激，达到了顶点。
“大将阁下……谢谢……谢谢您……”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了。”冈村宁次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把伤养好，才能继续为帝国效力。”
“嗨依！属下一定尽快恢复！”筱冢义男用力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到。
“嗯。”冈村宁次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石油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接下来，我会亲自处理。”
筱冢义男一愣：“大将阁下，您的意思是……”
“八路军以为，挖几个陷阱，打几场伏击，就能守住油田？”冈村宁次的声音冷了下来，“太天真了。他们忘了，皇军不仅有陆军，还有空军。”
“空军？”筱冢义男心里一惊。
“对。”冈村宁次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已经调集了驻山西第一航空队。六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四架零式战斗机护航。明天一早，就会对龙王庙村及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轰炸。”
筱冢义男倒吸一口凉气。
十架飞机！其中六架还是重型轰炸机！
九七式重型轰炸机，载弹量达到一吨，可以携带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六架飞机，就是六吨炸弹！足够把整个龙王庙村炸成一片焦土！
而零式战斗机，更是日军最先进的战斗机，速度快，机动性好，火力猛。有它们护航，八路军的机枪、高射炮，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是……将军阁下……”
筱冢义男小心翼翼地问，“出动航空队，会不会太……太兴师动众了？而且，八路军如果提前疏散，或者把油井设备藏起来……”
“他们来不及。”
冈村宁次冷笑，“轰炸会在黎明时分进行，那时候能见度低，他们根本发现不了飞机。而且，就算他们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八路军连像样的防空武器都没有，几挺机枪，能打得到三千米高空的飞机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充满了不屑。
确实，在这个年代，八路军最先进的防空武器，也就是几门缴获的日制88式高射炮，射程有限，精度不足。
对付低空飞行的飞机还行，对付高空轰炸机，基本就是摆设。
“可是……”筱冢义男还是有些不放心，“李国醒这个人很狡猾，他会不会……”
“筱冢。”
冈村宁次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被李国醒打怕了吗？”
“不……不是！”筱冢义男赶紧辩解，“属下只是……”
“那就不要再说了。”冈村宁次不容置疑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早上六点，航空队准时起飞。七点之前，完成第一轮轰炸。之后根据侦察机反馈的情况，进行第二轮、第三轮轰炸，直到确认油田被彻底摧毁为止。”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行动，我会亲自指挥。你就在阳泉好好养伤，等我的好消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筱冢义男不敢再质疑了。他只能立正回答：“嗨依！预祝大将阁下马到成功！”
“嗯。”冈村宁次似乎很满意，“对了，你刚才说，可能会留下残疾？”
“是……是的。”筱冢义男的声音低了下去，“医生说，走路会有些瘸……”
“瘸了也没关系。”冈村宁次淡淡地说，“帝国需要的，是你的头脑，不是你的腿。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嗨依！谢谢大将阁下！”
电话挂断了。
筱冢义男放下听筒，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劫后余生。
他不仅保住了命，保住了职位，还得到了冈村宁次的谅解和安慰。这简直……简直像做梦一样。
“将军，大将阁下怎么说？”木村小心翼翼地问。
筱冢义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大将阁下……没有怪我。反而安慰我，让我好好养伤。”
“真的？！”木村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筱冢义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但很快，这感动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是期待，是兴奋，是复仇的快感。
冈村宁次要出动航空队了！
十架飞机，六吨炸弹！
李国醒，你这次死定了！
你就算再狡猾，再能打，能打得过飞机吗？能防得住从天而降的炸弹吗？
想象着龙王庙村在轰炸中化为火海的景象，想象着李国醒和他的国醒团在爆炸中灰飞烟灭，筱冢义男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李国醒……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
与此同时，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放下电话，转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晋西北的区域被红笔重点标注，龙王庙村的位置更是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大将阁下，航空队已经准备就绪。”参谋长宫野道一站在他身后，恭敬地汇报，“六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四架零式战斗机，全部检修完毕，弹药加满，随时可以起飞。”
冈村宁次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轰炸路线确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