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沉默了。
是啊，防空导弹虽然厉害，但数量有限，覆盖范围也有限。如果日军采用饱和式攻击，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导弹阵地很难全部防住。
“那……咱们怎么办？”
李国醒沉思片刻：“两条路。第一，加强伪装。把导弹阵地伪装得更好，让鬼子从空中发现不了。第二，准备第二套方案。如果导弹防不住了，咱们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李国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咱们缴获的那些飞机残骸，收集得怎么样了？”
“正在收集。”周卫国回答，“顺溜他们已经在往回运了。不过很多都摔碎了，完整的零件不多。”
“没关系。”李国醒说，“能用的零件拆下来，不能用的……我另有用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只老狐狸看到了猎物。
周卫国虽然不知道团长具体想干什么，但看这表情，就知道团长又有新点子了。
“另外，”李国醒继续说，“让竹下俊抓紧时间审问那几个俘虏。尤其是那个佐藤大佐，他级别高，知道的情报肯定多。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是！”
李国醒最后看了一眼阵地，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挺拔，但周卫国能感觉到，团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这场胜利，没有让团长轻松，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这大概就是优秀指挥官的特质吧——永远不满足于眼前的胜利，永远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战士们说：“都听见团长的话了吧？别以为打下来几架飞机就了不起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继续干活！”
“是！”
阵地上，战士们又忙碌起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没人喊累，没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守护的，不仅是油田，更是家园，是尊严。
……
另一边，此时的冈村宁次也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八路军有防空导弹？这消息太震撼了，震撼到他几乎不敢相信。可小林浩二是他一手培养的飞行员，经验丰富，不可能看错。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导弹是从哪来的？
苏联？美国？还是……八路军自己造的？
不可能。冈村宁次立刻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八路军那点工业基础，能造出手榴弹和土地雷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造出防空导弹这种高技术武器？
那就是外部援助了。
可谁会援助八路军？苏联现在深陷苏德战争泥潭，自顾不暇；美国虽然对日态度强硬，但还没到直接军援八路军的地步；英国……更不可能。
冈村宁次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如果八路军真的有外部势力援助，而且援助的还是防空导弹这种级别的武器，那事情就复杂了。
这意味着，晋西北的战事，可能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日军与八路军之间的局部冲突，而是牵扯到了更复杂的国际背景。
“大将阁下……”小林浩二的声音打断了冈村宁次的思绪，“虽然任务失败了，但我们……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你是说那些油田？”
“没错，在撤退前，我观察到了疑似油田的位置。”小林浩二说，“在目标区域东南方向约三公里的一处山谷里，有井架、油桶，还有人员活动的迹象，我觉得那很像是油田的位置，不敢说100%，但有很大的可能性，坐标我已经通过电报发过去了。”
油田！
冈村宁次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飞机可以再造，飞行员可以再培养，但石油，是帝国急需的战略资源。如果真能找到油田的确切位置，那七架战机的损失……虽然惨重，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真的能够确定那是油田？”冈村宁次沉声问。
“从空中观察的特征来看，非常像。”小林浩二回答，“有钻井架，有储油设施，还有作业人员。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时间仔细确认。”小林浩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而且……八路军很狡猾，他们之前布置过假目标。所以……”
冈村宁次明白了。
八路军有布置假目标的前科，这次看到的“油田”，也有可能是假的。但无论如何，这总算是一条线索，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我知道了。”冈村宁次说，“你们先好好休息，写一份详细的战斗报告。这次任务……责任不在你们。”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艰难。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为部下的失败承担责任。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安抚军心，不能让恐慌情绪蔓延。
“谢谢大将阁下！”小林浩二如释重负，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挂掉电话，冈村宁次缓缓放下听筒。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北平城的夜景，心中百感交集。
七架战机被击落，这是耻辱，是惨败。
但油田的位置……如果那是真的，那这一切就还有价值。
“宫野。”
他转过身，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参谋长宫野道一说，“立刻命令太原机场，明天一早派遣高空侦察机，对那个坐标进行拍照侦察。记住，要飞得高，至少要飞到八千米以上。我不信八路军的导弹能打那么高。”
“嗨依！”
宫野道一立正敬礼，“但是大将阁下，如果八路军真的有先进的防空导弹，那侦察机……”
“执行命令。”
冈村宁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确认油田的位置，这是第一要务。至于防空导弹……我会想办法查清楚它们的来历。”
“是！”
宫野道一转身离开，去传达命令。
冈村宁次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西北的区域上缓缓移动。
李国醒……
这个人的名字，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黑鹰山的陷阱，黑熊沟的惨败，现在又是防空导弹……
每一次，这个李国醒都能拿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每一次，都能让他损兵折将。
“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冈村宁次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根本不了解李国醒，不了解国醒团。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有多少武器，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个对手了。”冈村宁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