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导弹阵地上，刘白承站在那枚银灰色的导弹前，手还搭在冰凉的弹体上，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震撼。
作为一名从南昌起义一路走来的老革命，他见过的武器不算少——从汉阳造到三八式，从老套筒到歪把子，甚至缴获过日军的山炮和迫击炮。
但眼前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十五公里……五千米……”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数字，脑中飞快计算着这意味着什么，“老李，你知道咱们八路军最好的高射炮，射程是多少吗？”
李国醒想了想：“大概……四公里？高度也就两三千米？”
“对。”刘白承点点头，“而且还打不准，十发能中一发就不错了。可你这导弹……”他用力拍了拍弹体，“一发一个！七架飞机，七发导弹！这命中率，简直……简直像神话！”
李国醒笑了：“参谋长，这不是神话，是科学。导弹这东西，靠的是雷达制导和红外制导，只要锁定目标，基本就跑不掉。”
“科学……科学……”刘白承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想起长征路上，红军战士用血肉之躯对抗敌人的飞机大炮；想起抗战初期，八路军只能用落后的武器和鬼子周旋；想起多少好同志，因为装备落后而牺牲。
可现在，在晋西北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居然出现了比日军还要先进的武器！
这感觉，就像做了个梦。
“走，老李，”刘白承忽然拉住李国醒的胳膊，“咱们回团部，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两人离开导弹阵地，回到团部。刘白承的警卫员在外面守着，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刘白承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老李，说实话，我这心里……现在还没平复下来。这消息太震撼了，震撼到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李国醒理解地点点头：“我理解。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些飞机掉下来，我自己也不敢信。”
“对了，”刘白承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个事我一直想不明白——鬼子怎么会突然对你们发起空袭？而且一来就是十架飞机，六架轰炸机，四架战斗机，这规模可不小啊。他们为什么这么重视龙王庙村？”
这个问题，李国醒早就料到会问。他沉默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参谋长，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刘白承盯着他，“你别想糊弄我，我当了这么多年参谋长，什么事没见过？鬼子不会无缘无故派十架飞机来炸一个小村子，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李国醒知道瞒不住这位老首长，索性坦白：“原因很简单——我们挖到了石油。”
“什么？！”刘白承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石油？！你……你说什么？！”
“石油。”李国醒重复道，“就在龙王庙村地下，储量还不小。我们已经在开采了，日产大概……两三吨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听在刘白承耳中，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咣当——”
杯子终于还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但刘白承根本没注意，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国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石……石油？”他的声音在发抖，“老李，你……你没开玩笑？”
“这么大的事，我哪敢开玩笑。”李国醒认真地说，“我们确实挖到了石油，而且已经开始开采了。鬼子的声波探测设备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之前的工兵营也是，今天的空袭也是——他们都是冲着石油来的。”
刘白承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石油！
这消息比防空导弹还要震撼！
作为八路军的高级指挥员，他太清楚石油意味着什么了。那是现代战争的血液！是坦克、卡车、飞机运转的动力！有了石油，八路军的机械化程度就能提升，后勤补给就能改善，战斗力就能大大增强！
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石油，就不用再依赖外部补给，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老李……”刘白承的声音干涩，“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向总部汇报？”
“发现有一阵子了。”李国醒老实交代，“但刚开始不确定储量，也没敢声张。后来鬼子来了，我们就更不敢说了——怕消息走漏，引来更多的鬼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既然参谋长您来了，我就如实汇报。龙王庙村确实有石油，储量初步估计在十万吨左右，属于中型油田。我们已经建了三口油井，日产两到三吨。如果设备跟得上，产量还能提高。”
“十万吨……日产两三吨……”刘白承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计算着。
十万吨原油，能提炼出多少汽油、柴油？够多少辆卡车、多少门大炮使用？
日产两三吨，一个月就是六七十吨，一年就是七八百吨！
这足够支撑一个师，甚至一个军的机械化作战了！
“我的天……”刘白承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老李，你今天……今天给我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多到我……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确实反应不过来。从接到战报时的激动，到看到防空导弹时的震撼，再到听说石油时的震惊——这一连串的消息，就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防空导弹，已经够惊人了。
石油，更是惊天动地！
这两个消息加在一起，刘白承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八路军一个地方团，不仅有了最先进的防空武器，还挖出了战略级的石油资源！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中国战场都要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