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说道:“天道不允许三界之中出现一个统一一切的势力。”
“远古时期的那场大战,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当时的巫族和妖族都试图成为三界的主宰,结果呢?两败俱伤,双双从巅峰跌落。”
“从那以后,天道规则就变了。任何一方势力,只要试图以武力统一三界,就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如来换了一个办法。不是用武力统一,而是用信仰统一。”
“他不消灭你的肉身,他改变你的思想。当你开始信奉佛教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你觉得自己还是自己,但实际上,你已经变成了灵山的一部分。”
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听在胡天阳耳朵里,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明白将臣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武力征服,消灭的是肉身。
肉身灭了,魂还在,传承还在,反抗的种子还在。
但信仰征服不一样。
它不消灭你的肉身,它改变你的思想。当你心甘情愿跪在佛祖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掉了性命,是输掉了自我。
而且这种征服,天道无法反噬。
因为是众生“自愿”的。
“所以你要复活十二祖巫。”胡天阳说道。
将臣点了点头。
“巫族从不信天,不信命,不信神佛。巫族只信自己的力量。”
“十二祖巫更是如此,他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走的就是一条与天地抗衡的路。如果三界之中还有谁能对抗灵山的信仰之力,那就是十二祖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十二尊巨大的身影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而且,巫族需要一个归宿。”
胡天阳没有说话。
他坐在棺材旁边,低着头,看着躺在里面的况天赐。
将臣的话像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砸进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里。况天赐即将成为始祖境僵尸,灵山想要将三界化为佛界,将臣要复活十二祖巫对抗灵山——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三界震动,而它们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千多年活得太简单了。
大圣后期,瑶池盛会,天界顶尖强者,这些东西在将臣说的那个层面上,简直不值一提。
他一直在天界的表层打转,从未真正触碰到三界最深处的那些东西。
但现在,他被卷进来了。
不是因为将臣,而是因为况天赐。
他的兄弟躺在棺材里,即将成为第五位始祖境僵尸。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进了这场延续了万古的棋局里,由不得他选择。
胡天阳抬起头,看向将臣。
“十二祖巫复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将臣看着他,目光平静。
“先等他们苏醒。十二祖巫沉睡了太久,刚醒来的时候力量不会立刻恢复到巅峰。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灵山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等十二祖巫恢复巅峰战力之后,就是巫族重临三界的时候。”
“到那时候,三界会怎样?”
将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会有一场大战。比远古时期那场更加惨烈的大战。但这一战,巫族不会输。”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巫族不是孤军奋战。”
将臣的目光落在胡天阳身上,“你有人皇气。人皇,是人族的气运所在。巫族与人族联手,灵山的信仰之力就有了克星。”
胡天阳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棺材里的况天赐。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先等他醒来。”
将臣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十二祖巫围成的圆阵边缘,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头顶洒落,照在十二尊巨大的身影上,照在那具黑色的棺材上,也照在胡天阳四人的身上。
整片空地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自从来到天界,胡天阳几乎很少听人提起灵山,也基本上没有跟别人讨论过灵山。
在他的认知当中,灵山就是一群出家人。
在世俗界,不管是西游记也好还是别的一些什么神话故事也罢,灵山几乎很少有负面的情况。
而且佛门对外表现出的也都是一副舍己度人的现象。
但是现在经过将臣这么一说,胡天阳还真品出来点东西。
在世俗界,佛门属于外来教。而在天界,佛门就是异教。
他们做出一副舍己度人的面孔,第一是跟他们的修行方式有关,其二就是为了扩大他们的影响力。
佛门修行不像道教或者妖族那样,只靠功法修炼感悟天地就能提升修为。
佛门修行,靠的是念力,三界内所有佛门信徒的念力。
那些念力其实就是信徒的信仰,对佛教的信仰。
这种力量是无形的,但正是这种无形的念力让灵山成为了三界之内唯一能跟天庭抗衡的势力。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三界之内佛教的信徒,只占了凡人数量的不到三分之一。
那如果有一半呢?
有三分之二呢?
甚至再多呢?
没人敢这么设想下去。
虽然没人敢想,可灵山敢做,而且几乎每天都在这么做。
无数的佛门僧人在三界内游走传教,并且随处可见的佛门寺庙,这些全部都是佛教在三界内的布局。
每天都有新增加的信徒,每天都需无数念力从三界各个角落汇入灵山。
灵山的势力每天都在增长。
虽小,但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