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衍比谁都清楚。
只是拥有黑火药的情况下。
谈什么火箭、导弹,无疑就是痴心妄想,天方夜谭。
不过。
火器工坊能够研制出燧发枪,开花弹,地雷,水雷,神火飞鸦,火龙出水等火器来。
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可以说是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
只要把这些火器的实战性能完善到极致。
发展一支纯火器武装的神机营军队。
拉到战场上,那声势和伤害力还是极其恐怖的。
随即。
师徒三人及一众工匠领着皇帝一行前往西苑猎场。
那里有一处远程火器的试射场。
率先来上几炮,感受了一下开花弹的威力。
还别说。
自带爆炸功能的开花弹,确实比实心弹丸强多了。
一炮轰去,杀伤范围成倍增长。
接着。
宇文衍又见识了一下地雷,水雷,神火飞鸦,火龙出水的表现。
总的来说,东西确实问世了。
但仍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过,就算如此,皇帝已经很满意了。
“太子,叔宝,你们在此好好体验一番火器。”
“尽情玩,不要怕浪费弹药。”
“火器绝对是未来战争的主角……”
皇帝嘴角上扬,心情莫名舒畅。
“遵命!”
“谢陛下。”
太子弘和秦琼出声应答。
高士廉,杜如晦,魏征,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长孙无忌,苏定方,李德謇等人眸眼发亮,拱手谢恩。
作为东宫属官和太子侍读。
他们很清楚,火器乃是朝廷最高军事机密。
一般人不要说接触,就算听都很难听到相关情况。
皇帝让他们随太子前来。
不但进了戒备森严的火器工坊,还近距离接触一应火器。
足以显示皇帝及太子对他们的信任与重视。
……
随后。
皇帝在墨言,元胄,鱼俱罗等人的陪同下回城,前往西市。
时隔数年。
他想看看京城大市如今的模样。
西市位于皇城西南方向。
北邻东西广陌大道。
周边有群贤,怀德,崇化,怀远,延康,光德,延寿等大坊。
其中延寿坊即京城火车站的所在地。
从洛阳运往长安的众多商品在此卸货后,进入西市。
西面隔着群贤坊,则是广陌大道西门——金光门。
经丝绸之路前来的商队都是由此门进城,率先抵达西市。
相对于东市服务于达官显贵,商品以高档奢侈品为主。
西市则更加平民化。
聚集了西来的各国商贾,服饰装扮五花八门,南腔北调,胡声华语,热闹非凡。
商业氛围相对东市更加繁华,被称之为“金市”。
商业司衙署便设于西市。
听闻皇帝驾临。
商业司郎中萧瑀携一众属官出门候驾。
“臣萧瑀参见陛下。”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宇文衍伸手拉了一把萧瑀的胳膊,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瑀弟在商业司任上混得风生水起,朕心甚慰!”
“多谢姐夫陛下,瑀没齿难忘……”
君臣二人交耳说道。
萧瑀感觉仿佛回到了幼时伴随皇帝左右的日子。
作为西梁皇室后裔。
萧琮纳土归朝,为萧氏搏来一份扎根京城的资本。
加上萧婉儿和萧茵姐妹成为皇帝妃嫔。
让萧氏在长安站稳了脚跟。
而今。
萧琮贵为大周梁国公。
虽然没有实权,却也身份显贵,地位尊崇。
一众关陇贵族都得给几分薄面。
萧瑀打小在宫中长大,常伴皇帝身侧,受上所重。
如今也是开门立户,成家立业。
执掌地位几乎等同于六部的商业司。
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域外诸道设立后,各国商贾的反响如何?”
“回陛下,有人欢喜有人悲!”
“有的域外商贾携家带口常住京城数十年,早已把这当成了家。”
“在华夏文化的熏陶下,无论风俗还是生活习惯都与神州百姓无异也。”
“这些人听闻故国消亡,归于大周的消息。”
“短暂失神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心中甚至还有几分欣喜。”
萧瑀一边说着,一边陪皇帝向热闹的大市走去。
宇文衍点头,对于这些商贾的反应也不觉得意外。
这些人能够长住京城数十年。
本身就需通过朝廷的多方考验,相当于获得永久居住权。
身处华夏文明大熔炉的中心。
潜移默化中便接受了东方的语言,文字,习俗,思想等。
感受天朝上国的强大国力,社会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以及“天下第一城”完善的公共设施,便利的生活方式。
心中的认可和归属感早已生根发芽。
此时。
有人说,你们已经从“外人”成为了“自家人”。
试问,权衡利弊后,又有几人能够拒绝?
且不说由此获得心生向往,引以为傲的身份。
单是商贸税额上的减免,就足以让他们心动了。
作为域外商贾。
入境商品和离境商品都要缴纳相应额度的关税。
在境内贸易,还得缴纳与大周商贾同等的商税。
故国归于华夏版图后。
他们也就成了大周人,是为华夏天子的子民。
关税大幅降低,甚至减免,成为直接受益者。
之所以没有直接取消关税。
是考虑保留用作朝廷调节商品出入境数量的一个手段。
待到这些新设的疆域与神州大地完全融合一起。
当下的关税就可退出历史舞台了。
“也有老顽固和刺头吧?”
皇帝云淡风轻地笑问。
“那可不。”
“捶胸顿足,痛哭流涕者亦有,就差披麻戴孝了。”
“还有不知死活的,想要冲击商业司衙署。”
“直接被武侯府士卒给拖走了……”
萧瑀回答皇帝问话,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这些商贾在与大周的商贸中赚得盆满钵满,却始终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宇文衍也很清楚。
任何一个朝代或国家的消亡,都会有那么一批不甘接受现实的顽固分子。
他们妄想着复辟,复国。
或振臂高呼,“大义凛然”地去死。
又或躲在暗处,纠结旧势力。
干一些蝇营狗苟,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然,历史大势不会就此止步。
时代的潮流浩浩荡荡。
岂是少数“不甘心者”所能改变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