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十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如此猴急的模样。
心里暗暗好笑。
这还不是主子自己作的。
非要搞什么仪式感。
能看不能吃。
把自己当和尚整。
仪式感什么时候不能补?
先把人吃到嘴再说啊。
正说着,玄一从窗户敏捷地闪身而入,压低声音:
“主子,目标有动静。”
“走。”萧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守了这么久,鱼儿总算要上钩了。
他率先迈步向外,玄一立刻跟上。
玄十则奉命留下,继续镇守。
一个时辰后,凤西山脚下。
月光惨淡。
映照着满地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萧贺手持染血的长刀,独立于尸骸中央,浑身浴血,眼神冷冽如冰。
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宛如一尊刚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玄一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闪身来到萧贺身边,单膝跪地,沉声道:
“主子,所有敌人已肃清。”
“嗯。”
萧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抬眼望向远方,眸色幽深。
三年了,那个人派来的人,依旧如此不堪一击。
“废物。”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给了他这么多时间,还是学不会。
当真是太令他失望了。
“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萧贺命令道,语气是一贯的淡漠。
“是,主子。”玄一应命,起身去安排。
他行事极为利落高效。
不到一个时辰,满地的尸骸便已处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地面上那几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昭示着曾经的惨烈。
“主子,处理好了。”
萧贺“嗯。”了一声。
两人刚要离开。
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抽动声。
萧贺和玄一对望了一眼。
玄一当即抽出身上的佩剑。
缓缓朝着那处地方走去。
没想到还有活口。
这种低级的纰漏,对他们杀手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玄一走到草丛边,高举佩剑,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嗷呜——嗷呜——”
一声凄厉又稚嫩的叫声响起。
待玄一看清楚,便发现竟然是一只受惊的小狼仔。
它浑身灰褐色,毛茸茸的,也就巴掌大小。
此刻正缩成一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湿漉漉地望着玄一,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
玄一劈下的剑势戛然而止,剑锋几乎是擦着小狼仔的鼻尖落下,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他看着脚边这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皱紧了眉头。
这山脚下怎么会有狼仔?
难不成是被附近的猎户遗弃的?
他曾听人说过,有些猎户上山狩猎,若当日收获颇丰,便会将一些还是幼崽的猎物遗丢弃。
有些运气好的,就勉强能活下来。
运气不好的,只能听天由命,自生自灭了。
眼前这只小狼仔,显然属于后者。
它不仅被遗弃,一只后腿还受了伤,正微微蜷着,沾染了些许泥土与血迹。
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动物一旦受伤,便意味着生存的希望渺茫,等待它的,多半是成为其他捕食者的腹中餐。
玄一把剑收回来。
顺势在草丛里扒拉几下,把上面的泥土弄干净。
“怎么回事?”
萧贺见玄一站在原地未动,便迈步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主子,是一只小狼仔。”
玄一低声回道,目光仍落在草丛中的小家伙身上。
“小狼仔?”萧贺眉峰微蹙,走近了些。
月光下,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狼仔正蜷缩在地上。
小小的脑袋可怜巴巴地搭在一只受伤的前爪上,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嗷呜”声,那模样,说不出的孱弱与无助。
没来由地,萧贺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山上找到陈汐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无助地蜷缩在冰冷的树洞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主子,我们走吧。”
既然是小狼崽。
那便无所谓死活了。
然而。
萧贺却淡淡吐出两个字:“带回去。”
玄一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带……带回去?”
“嗯,”
萧贺颔首,语气带着一丝随意,“给夫人养着玩儿。”
“可主子,这……这是狼啊。”
玄一急忙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狼性难驯,终究是野兽。万一……万一伤着夫人……”
他实在无法想象,让一位娇贵的夫人去养一只狼崽,会发生什么。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萧贺却不以为意,微微弯腰,伸出大手,如提小鸡般轻松地将地上的小狼仔一把提溜了起来。
小狼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力量,也或许是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竟乖顺地缩着身子,只是小声呜咽了几下,不敢挣扎。
萧贺提着小狼仔,掂量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嫌它太轻。
他瞥了一眼仍在发愣的玄一,道:
“还愣着做什么?处理好现场,跟上。”
“是,主子。”
玄一连忙应下,心中却依旧波涛汹涌。
给夫人养狼?
这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只在萧贺手中蔫蔫的小狼仔。
只见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惊恐地望着四周,小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这小东西,真能被夫人养着玩儿吗?
萧贺提着小狼仔,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不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伤着她?
他养的宠物,谁敢伤她?
再说,这小东西看起来弱不禁风,怕是连只鸡都斗不过,正好给她解闷。
他想起陈汐偶尔露出的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或许,这个小生命的出现,能给她平静的生活带来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小狼仔似乎感觉到了萧贺情绪的变化!
不再呜咽,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它的伤腿被萧贺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疼得它又是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