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精神气儿是听上去玄乎,但肉眼能辨的东西,比方黎洲此时整个人颓得很难让人忽视。
谢随安问他怎么了,黎洲只道昨晚没睡好。
“看剧了?打游戏了?熬夜伤身啊,本来拍戏偶尔晚上就经常熬,平时可要好好休息补回来啊。”
谢随安语重心长,黎洲只勉强笑笑,没反驳。
“宿主,别灰心嘛,”
系统道,“试错方法很正常,整个剧情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呀。”
“我知道。”
黎洲眼神无光直视前方,在脑子里回答它,“可能容我走错几次路呢?”
予一惜一湍一兑。
有些事一步走错还能折返,有的却是一步错步步错,最糟糕的就是你可能走到头才知道是条死胡同。
这次的事是个教训,得到教训的过程往往都不愉快,不高兴是多正常的事儿,人还不能有个低落疲惫的时候么。
晚上的采访是直播间,实时放送,艺人站在镜头前就是工作时间,工作与私人得分开,情绪也得分开,反正妆一画面具一戴,直播间那么多真爱粉也没谁看出黎洲心情不好。
他笑得多好看。
散场后剧组的人一块儿去喝酒,黎洲本来也有点借酒浇愁的心思,可不知是不是心里苦,酒到了嘴里更苦,难以下咽,结果周围不少人喝得面红耳赤时他也没喝多少,干脆换成了白水,没滋没味慢慢喝着。
水里搁着冰,边喝边冷静,酒吧里嘈杂的声音就没影响到他,挨着他的边儿就沉了下去。
哪有人坐禅来酒吧的,也是没准儿了。
谢随安喝得微醺,胳膊勾了黎洲肩膀,举着酒杯发表一通豪言壮语,然后把杯子凑过来:“干!”
黎洲跟他碰了碰杯,喝了口杯子里的白水。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起码把颓丧感扫开,这些日子的心理承受力不是白锻炼的,喝着白水一点点把苦化开,总还是要往前的。
酒吧里音乐和欢乐肆虐,黎洲身在这儿,却完全是个局外人,一片嘈杂里黎洲手机响了起来,震动和铃声都开着,这才让他注意到自己手机的动静,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韩连。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到这个名字,黎洲的心情就出现了一丝微妙,总觉得……他好像就适合这时候出现似的。
为什么适合,他也说不上来。
黎洲换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喂?”
“喂,”
韩连那边安安静静,听着黎洲那边的声音,也猜得到在什么地方,“在喝酒?”
“嗯,大家一块儿呢,怎么,有什么事吗?”
韩连:“今晚你们的直播,我看了回放,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直播的时间韩连自己也在工作,等事情做完,才有空看录播。
黎洲顿了顿,不禁失笑:“不是吧,这你都看得出来?”
而且韩连看他们剧组的采访干嘛啊,黎洲一边想着,心情却点点拔了起来,从低落的坑底朝上冒头。
这就是没有否认了,他确实遇上了什么扰心的事儿。
韩连听着黎洲此刻笑得挺松快,笑声一点儿不勉强,便道:“没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