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在脖颈间划出血痕,顾健柏紧张地举着手轻劝,可钟雅丹已然崩溃,她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这么苦啊!
我痛了一天一夜把你生下来,胎盘娩不出来,医生伸手进去活掏……我痛得生不如死!”
回忆起往事,那些艰苦似乎还历历在目,钟雅丹眉头拧在一起,“可是看着你嗷嗷待哺的小脸,我又觉得有了你什么都值得!
你打小听话懂事,我以为是上天可怜我,却没想到你长大了却惹上这种病!”
早知道顾之聿会变成这样,她宁愿顾之聿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坏孩子,至少是个正常人!
钟雅丹越想,越悲从中来。
“妈……”
顾之聿叫了一声,眼睛也红了。
钟雅丹是个极其要强的女性,很少有如此崩溃的时刻。
“雅丹……”
顾健柏叹了口气,握住钟雅丹冰凉的手,“把刀放下,冷静点。”
就在这时,顾之聿“咚”
地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地砖上。
“对不起……妈。”
他声音沙哑,高大的身躯蜷伏下来,像回到了需要母亲俯身庇护的年纪时那般高。
这个动作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钟雅丹绷紧的肩背松了一些,顾健柏趁机小心翼翼地拿走了她手里的刀。
“表哥你也是的,这么大了还整这糊涂事。”
陈兴盛瞅准这个时机,谄媚地拿来两张椅子给钟雅丹和顾健柏坐下,顺便煽风点火,“两个男人乱搞在一起,丢不丢人啊!”
“兴盛啊。”
顾健柏拍拍陈兴盛的肩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本来你妈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和表哥商量着,让他带你去大城市找个工作的,但今天你也知道,事情复杂,你就先回去吧,这事儿过后再说,啊。”
陈兴盛本来还想留下来看戏,没想到顾健柏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要赶他走,走就走吧,反正目的达到了。
“哼。”
出了门,陈兴盛摸出手机,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拨通了电话:“妈,你知道吗?我那个‘优秀’得好上天的表哥,出大事了……对,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这回我看谁还拿他跟我比!”
屋内。
钟雅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寄予厚望的儿子,此刻只觉得心如刀绞。
“爸,妈,对不起。”
顾之聿依旧跪着,头垂得很低,脊背却挺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