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唯一的真心朋友,我知道我的请求很……”
顾之聿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语气诚恳,“但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席姜和顾之聿面对面坐在一家奶茶店的卡座里,本来他今天刚从黎柯家里出来,要赶回去公司上班的,却不料半路遇见早就等着他的顾之聿。
脑海里想起黎柯刚确诊的病,席姜对着顾之聿也是冷着脸。
顾之聿邀请他聊聊,一坐下席姜就忍不住指责顾之聿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知不知道黎柯得了抑郁症,这个病很严重很危险!”
对面的顾之聿呼吸一滞,垂着头抹了把脸,哑声道:“我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你还把他一个人晾在家里,还说什么同意分手,你不是很爱他吗?他现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我知道。”
顾之聿接下所有指责,停顿片刻后说:“席姜,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知我知,就算你不愿帮忙,也请一定,一定保密。”
席姜被顾之聿话里的沉重压住一瞬。
他看着对面的人,这才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说起来他和顾之聿有挺长时间没有见过,以前的顾之聿没有这么瘦,似乎嘴唇都没多少血色。
顾之聿刚失去父亲,接连劳顿人憔悴些也在情理之中,本来没多想,可这几句话下来,席姜心里却突然咯噔一跳。
“你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顾之聿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将屏幕转向席姜。
视线落在顾之聿手机上,席姜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什么意思……”
“癌症,中晚期。”
顾之聿回答。
席姜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顾之聿。
顾之聿收回手机,声音还算平静:“目前来看,还没有手术机会,只能先转化治疗后,看能不能缩小肿瘤,降低分期,争取到手术的可能。”
血液好似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席姜只觉得指尖一阵冰凉,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听说过这个病,印戒加上低分化,只要不是早期,死亡率极高。
这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席姜甚至这一下不知道该可怜刚确诊焦虑抑郁的黎柯即将失去爱人,还是可怜眼前这个男人即将失去生命。
一家三代,个个患癌。
可顾之聿还这样年轻,他还不到三十岁。
眼看着席姜面色骤变,顾之聿扯了扯嘴角,想勉强地笑,却没成功,只露出一个无力的表情,“这个病,要命时很快,如果小柯知道,他眼睁睁看着我死去,他会跟着我的。”
“小柯他……”
顾之聿的视线变得遥远,语气也轻:“他从小就很苦,遇见我,我又把他养成这个样子,如今,我想弥补也没有机会了,但他值得完整的,健康的人生,而不是被一个将死之人拖着一起下去。”
席姜认识黎柯这么些年,最是清楚黎柯对顾之聿深沉的爱,黎柯是绝无可能接受顾之聿在他眼前死掉的。
顾之聿是对的。
黎柯不怕死,他更怕没有顾之聿的这个世界。
“所以,”
席姜的声音艰涩,他端起面前的柠檬汁,冰凉的杯壁也压不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会跟他分开。”
顾之聿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红了,但他飞快地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湿意逼回去,“刚开始他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他会崩溃,会发疯,甚至会伤害自己……我需要你帮我陪在他身边,不需要开导他安慰他,只是陪着他看着他,不要让他出事。”
顾之聿将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遭,他不在之后,光凭嘟嘟是没有很大作用的,在黎柯最痛苦的时刻,得有一个他信得过的、安全的,熟悉的人,陪在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