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四口人下了飞机。
方雅茹感慨道:
“当时离开的时候,没想过还会回来。”
“庭远,我们在国内已经没有房产了,这些日子只能住酒店了。”
顾庭远志得意满:
“先凑合一阵子吧,等拿到了那箱古董,就什么都有了。”
四人边聊边走。
然而刚出机场,便被苏朗带人围住了,
苏队长亮出证件:
“顾先生,有一个案子,希望你们能去警局配合调查。”
顾庭远看了看证件,很是诧异:
“苏队长?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们一家四口之前一直在国外,今天才刚回国,怎么可能跟案子有关系?”
苏朗也不解释,只说道:
“具体情况,你们到了警局就知道了,带走!”
顾家四人还没来得及享受回国后的自由生活,便被带到了警局。
顾汀很是忐忑不安:
“爸爸,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庭远安抚她:
“不会的,估计就是误会一场,等说清楚了就放我们走了。”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
在警局的会议室里,他们见到了一个人。
祝檀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
她似乎并不诧异他们还活着,甚至泰然自若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
顾家四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祝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提前想好的说辞,在警局这个环境下,也显得有些可笑。
失忆?
站不住脚的借口罢了。
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
顾庭远到底是老狐狸,很快稳住心神,笑着看向祝檀:
“原本想着,回来安顿好之后再给你打电话,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没想到就这么碰到了。一会儿我让你妈定餐厅,咱们一家人聚聚。”
祝檀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
“顾先生,你口中的一家人未免也太讽刺了。”
“公司要破产的时候,你转移资产去国外,留我一个人背债务,还好意思说是一家人?”
顾庭远被当面揭了脸面,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我那是权宜之计。”
“如今顾家度过了难关,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你身为顾家的女儿,这点道理都不懂,家里供养你一场,你合该为家族做点贡献……”
祝檀打断顾庭远的喋喋不休:
“你在说梦话吗?”
“我是哪门子顾家女儿?我跟着孤儿院院长姓祝!”
“家里供养我一场?我从小到大,吃过你们顾家一粒米吗?”
“顾淮、顾汀两个金尊玉贵养大的不用承担责任做贡献,我一个半路认回来的,却要替你背债务?”
“偏心就偏心,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
祝檀几乎是半点不留情面。
顾庭远被祝檀堵得说不出话来。
顾淮看不下去了,他冷着脸:
“知道为什么我们出国不带你走吗?就因为你这臭脾气!”
“父亲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张口讽刺闭口讥诮,把父亲的面子踩在脚底,活该你不讨人喜欢!”
“汀汀温柔懂事,就算你是亲生的,但她比你好一万倍,我这辈子只承认她这一个妹妹!”
祝檀凉凉抬眼:
“谁稀罕?”
“当你的妹妹是什么天下第一的大好事吗?”
“一家子破落户罢了,国外混不下去了才回来,谁乐意理你啊?”
顾淮闻言,气急败坏:
“你看看你这嘴脸!”
“悖逆乖张,性格尖锐,贪得无厌,爱慕虚荣!”
“你忘了刚回顾家的时候,张口闭口找我要十万的事了?”
“现在有脸嘲讽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祝檀想了想,确有其事。
但她那会儿要十万,是为了给祝妈妈治病。
她以为顾家这样的豪门,十万也就洒洒水而已,毕竟顾汀一对耳环就不止十万了。
但她没能要到。
顾淮那个时候也说她贪得无厌,一朝变成千金小姐,就忘了从前的苦日子。
不仅不给钱,还断了她在外面的两份兼职。
害得她差点没能续上祝妈妈的医药费。
想来想去,都是仇啊!
祝檀没打算多解释,只看向一旁的苏朗:
“现在是什么结果?”
苏朗直接喊了两个警察进来,要把顾庭远带到审讯室:
“顾先生,你恶意转移资产,使用非法手段,欺骗隐瞒,迫使他人代偿债务。”
“并在昔日的公司经营中,伴有多次经济犯罪,现在将依法对你进行拘留,希望你能配合。”
顾庭远慌了,当即否认:
“我没有!”
“是不是祝檀对你们说了什么?都是瞎说的!她不懂公司经营,都是污蔑!”
苏朗不为所动:
“之前哄骗祝小姐签协议的律师,我们已经抓了。”
“事情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不是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我们不会贸然抓人。”
顾家人听了这话,一颗心跌落谷底。
本以为回来,拿了古董珠宝,得到政策扶持,是顾家重新腾飞的起点。
却不曾想,牵连顾庭远入狱。
苏朗催促道:
“顾先生,有什么话赶紧跟家人交代,你得进去了。”
顾庭远知道自己无法摆脱,立刻叮嘱顾淮:
“家里就交给你了。”
“照顾好你妈妈和汀汀,她们一辈子没吃过苦,别让她们受委屈。”
“还有,别忘了我们这次为什么回来,顾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你了。”
顾淮郑重点头:
“爸,你放心,我会把一切办好。”
祝檀听了这话,笑道:
“你们是在说那一箱子汉唐时期的古董吗?”
“指望靠它们东山再起?”
顾汀尖叫:“你怎么知道?”
祝檀杀人诛心:
“因为那些东西,是我准备的,借了何董事长之口,故意给你们看的。”
“这本来就是专门为你们设的一个局,引诱你们回来罢了。”
“你们贪得无厌,果然上当。”
“现在顾先生罪名成立,我身上的一个亿债务,会转移到你们身上,祝你们好运。”
祝檀说完这话,冲苏朗点了点头。
紧接着,毫不犹豫便离开了——
不期待,就不会有委屈。
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看透世态炎凉,洞悉人心。
不提假死这件事。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过得到父母亲情。
系统在脑子里好奇:
【宿主,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祝檀很清醒:
“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又不是没有其他亲人,他们算个屁啊!”
“我前半辈子的人生里,他们不曾给我带来任何快乐和助益,却要我背上巨债苦苦挣扎求生,这样的亲人,还不如不要。”
“我现在想的是,我身上一个亿债务没有了,那个‘老板令牌’,是不是能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