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发现,自从那天她说了“喜欢”之后,阿渊就变了。
变得更加黏人了。
具体来说就是——
以前是寸步不离,现在是寸步不离加眼神锁定。
以前是跟着她出任务,现在是连她上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
以前是偶尔用期待的眼神看她,现在是每时每刻都用那种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小狗看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阿渊。”白柒放下茶杯,忍无可忍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阿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怎么看了?”
“就是那种……那种眼神。”白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哪种?”阿渊歪了歪头,眼神依旧无辜。
白柒说不出来。
就是那种很温柔、很依赖、很满足、还带着一点点傻气的眼神。
让人看了想打他,但又舍不得打。
【宿主,这就是恋爱脑。】1414精准点评,【您养了一只恋爱脑鬼王。】
白柒深吸一口气。
“阿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渊歪头:“哪样?”
“就是……”白柒努力措辞,“你以前至少会装一下虚弱。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阿渊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因为你说了喜欢我。喜欢我的人,不会介意我是什么样的。”
白柒:“……”
【宿主,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1414的机械音都透着一股无奈。
白柒果断决定换个话题。
“今天不是要去巡山吗?走吧。”
阿渊立刻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暮雨蹲在墙角,小册子翻得飞快:“阿渊哥进入热恋期后,笑容频率增加300%,视线锁定时间延长至每日16小时,含糖量严重超标,建议附近居民自备胰岛素。”
——
白柒以为,至少在找到那些怨灵之前,日子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只是过了两天这样的清闲日子而已。
这一天的傍晚,她正在院子里陪阿渊看夕阳——是的,陪他看夕阳,这已经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本来静谧温馨的气氛环绕,阿渊却突然站了起来。
白柒疑惑的看向他。
阿渊的脸色陡然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虚弱的白,而是一种凝重的、警觉的白。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西北方向,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剧烈闪烁。
“阿渊?”白柒站起来,语气疑惑,“怎么了?”
阿渊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努力感知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转头看向白柒,声音有些发紧。
“它们来了。”
白柒心中一凛。
“那些怨灵?”
“嗯。”阿渊点头,“六个……全部都在。在同一个地方。”
白柒的脸色也变了。
六个怨灵,在同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走,去找韩组长。”
——
一刻钟后,清平司正厅。
韩景琛听完阿渊的感知结果,脸色铁青。
“六个怨灵,聚在一起?”他看向郑老,“这意味着什么?”
郑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声音沙哑:“意味着有人把它们聚在一起的。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
“往生教。”白柒接过话。
正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暮雨小声说:“它们不会是想……再来一次血祭大阵吧?”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韩景琛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出发。现在。”
——
所有人整装待发。
韩景琛、郑老、白柒、江暮雨,还有阿渊——四个人一只鬼,一辆灵能车。
阿渊站在白柒身边,脸色依然很白,但眼神很坚定。
“能感应到具体位置吗?”韩景琛问。
阿渊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大概一百多公里。具体的位置不清楚,感觉,好似是在一个山谷。”
“山谷?一百多公里?”韩景琛皱眉沉思,脑海中地图在不断的闪现。
郑老突然开口:“应该是一线天。”
所有人看向他。
郑老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西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有个地方叫‘一线天’。两座山之间的裂缝,只有一人宽。传说那里是阴阳交汇之处。”
白柒心中一动:“阴阳交汇之处?是什么意思?”
郑老摇头:“不知道。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则传言。”
韩景琛没有再问,直接上了车。
“走。”
几人立即登上灵能车,朝着那所谓的“一线天”而去。
——
一个半时辰后。
灵能车在一座山谷前停下。
白柒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地形。
两座陡峭的山峰并立,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两人并肩通过。裂缝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和古井封印处很像,但更浓、更重。
阿渊站在她身边,脸色更白了。
“它们就在里边。”他说,“六个都在。”
韩景琛点头,正要带队进去——
“站住。”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十几道黑影从裂缝两侧涌出,挡在入口前。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至少有五个金丹期,剩下的也都是筑基巅峰。
往生教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韩景琛,笑了。
“清平司的各位,这里不欢迎你们。”
韩景琛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剑。
战斗瞬间爆发。
白柒迎上两个金丹期,金红色的剑光与黑色的灵力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她已经是金丹后期,对付两个同阶不在话下,但对方人多,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韩景琛对上另外两个金丹期,剑法凌厉,不落下风。
郑老和江暮雨被几个筑基巅峰缠住,虽然打不过,但勉强能周旋。
阿渊站在战场中央,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他看看白柒,又看看韩景琛,再看看郑老和江暮雨,有点不知所措。
白柒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回头看到他站在那里,忍不住喊:“你站着干嘛?去帮忙啊!”
阿渊犹豫了一下:“可是我要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白柒一剑斩出,逼退另一个敌人,“韩组长那边更需要帮忙!”
阿渊看向韩景琛。
韩景琛正被两个金丹期围攻,虽然不落下风,但也腾不出手去帮郑老。
阿渊咬了咬牙,冲过去。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横扫而过,那两个金丹期直接被震飞出去,砸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韩景琛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阿渊心虚地笑了笑,又冲向围攻郑老的那些人。
三下五除二,全部解决。
剩下的黑衣人看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白柒没有追,收起剑,看着阿渊。
阿渊跑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柒柒!我厉害吧?”
白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厉害。”
阿渊捂着额头,笑得像个傻子。
韩景琛走过来,看着一线天的入口,脸色凝重。
“走,进去。”
——
裂缝比想象中更深。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阴气越重。
两边的岩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线,微弱的光线从上面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诡异的影子。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山体中挖出来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
那座祭坛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大。黑色的石头垒成三层,每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祭坛顶端,竖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而祭坛周围——
白柒倒吸一口冷气。
六个怨灵,被钉在祭坛周围的六根小石柱上。
它们身上缠满了暗红色的锁链,锁链的一端连接着祭坛,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它们的力量。那些怨灵痛苦地挣扎、嘶吼,但无法挣脱。
而在祭坛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他背对着白柒他们,双手按在石柱上,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祭坛上方的空间,正在扭曲。
不,不是空间——是世界。
那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屏障,好似在被什么东西在撕扯一般。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让白柒的灵魂跟着震颤。
她想起了神女记忆中的画面。
世界壁垒破裂的那一刻。
混沌涌入的那一刻。
她献祭自己的那一刻。
“柒柒。”阿渊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那里……有东西。”
白柒点头。
她感觉到了。
不知道这个黑袍人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这个结果却是可以预见,如果继续下去,这个世界的壁垒就要撕出一条裂缝了。
而世界壁垒破碎,哪怕只是一条缝隙——
这个世界,都会遭遇毁灭的打击。
黑袍人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白柒却觉得似曾相识。
和之前那个被阿渊掐死的分舵主一样——狂热、疯狂、不顾一切。
“清平司的各位。”他笑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们来晚了。”
他指着祭坛上方的扭曲空间。
“看到了吗?永生之境的缝隙,马上就要打开了。只要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我就能得到永生。”
白柒看着他,冷冷地说:“你疯了。那个缝隙一旦打开,这个世界会毁掉。”
黑袍人笑了。
“毁掉?”他张开双臂,“不,不会毁掉。那是永生之境,只要到达那里,我就可以得到永生,哈哈哈......”
白柒不想再听下去了。
白柒不再废话,拔剑冲向祭坛:“阿渊,打他!我去毁阵法!”
阿渊应了一声,暗金色的光芒爆发,直扑黑袍人。
黑袍人笑容一敛,抬手一道血光迎上。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白柒冲到祭坛边缘,金红色的剑光斩向捆住怨灵的那些锁链。
第一根锁链应声而断。被钉在石柱上的怨灵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血红一片,没有理智,只有疯狂。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挣脱束缚,朝白柒扑来。
白柒侧身躲过,一剑斩在它的肩头。怨灵惨叫,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击。它的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白柒只能且战且退。
“韩组长!帮忙毁锁链!”她喊道。
韩景琛冲上祭坛,一剑斩断第二根锁链。
又一只怨灵挣脱,朝韩景琛扑去。
郑老和江暮雨也冲上来,一个接一个地斩断锁链。每断一根,就有一只怨灵脱困,整个祭坛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阿渊与黑袍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黑袍人的修为竟然也是化神期,和阿渊不相上下。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空间震颤,暗金色与血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地下照得亮如白昼。
“你明明有化神期的修为,却甘愿躲在女人身后?”黑袍人讥讽道,“堂堂鬼王,就这点出息?”
阿渊没有回答,一剑斩出。黑袍人挡住,后退半步。
“你知道永生之境有多美妙吗?”他继续说,眼中的狂热越来越盛,“那里没有死亡,没有痛苦,只有永恒!只要让我打开缝隙,我就能得到永生!而你——你也可以!”
“不想。”阿渊说,又是一剑。
黑袍人挡住,眼中的疯狂终于爆发:“那就都去死!”
他突然爆发,全身灵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血光,朝阿渊轰去。
阿渊全力抵挡,但还是被震退数丈。
黑袍人却没有选择追击,转身冲向祭坛。
但祭坛上的锁链已经被全部斩断。六只怨灵全部脱困,正在与白柒他们缠斗。祭坛失去了怨灵的献祭,符文开始暗淡,上方的扭曲空间缓缓消散。
“不——!”黑袍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我的永生!我的永恒!你们毁了一切!”
他转身看向阿渊,眼中的疯狂变成了纯粹的杀意。血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阿渊扑来。
阿渊迎上去,暗金色的剑光与血光碰撞。
这一次,黑袍人不要命了。
他不防守,只进攻,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阿渊虽然不落下风,但也被他这种疯劲逼得节节后退。
“拦住他!”韩景琛喊道。
白柒一剑逼退面前的怨灵,想要去帮忙,但那只怨灵又扑了上来。她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东西。
阿渊与黑袍人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两人的修为不相上下,但黑袍人已经疯了,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一道血光擦过阿渊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阿渊闷哼一声,但依然不退。
黑袍人突然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接冲出地下空间。
阿渊想要追,被白柒喊住:“别追了!先解决这些!”
阿渊咬牙,转身回来。
六只怨灵虽然强大,但被祭坛抽取了太多力量,已经虚弱了大半。
有阿渊这个化神期加入,战斗很快结束。
最后一只怨灵在白柒剑下化作黑烟消散时,所有人都累得坐在地上。
白柒喘着粗气,靠在阿渊身上:“跑了一个。”
阿渊点头:“化神期,我拦不住。”
韩景琛走过来,脸色凝重:“他会回来的。”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