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娴的申请批下来了,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
基地内一些相熟的人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人已经办理好了离职手续,并且把床铺都收拾好了。
徐兰跟楚建国两人欢欢喜喜地跟在女儿屁股后面收拾行囊,徐兰脸上更是洋溢着过年时才有的笑容。
她高兴,虽说楚娴这一走几乎就不能再走这条路了,可她跟女儿在一起就是欢快的。
“妈,咱们能在帝都再住两天吗?”
“怎么了?还要跟其他人告别吗?”
徐兰想了一下,楚娴到底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将近10年,总该是有些朋友的,可是研究所那边的规矩特别多,她实在想不明白楚娴在外面还有什么认识的人。
“嗯,就是阳阳,妈妈你还记得吗?”
“阳阳?”
徐兰一时半会都想不起来了,女儿的玩伴很少,且又是十二岁就离开了家,她当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就是之前阮家的那个姑娘,她爸爸应该是调回首都了,没想到咱们小娴跟她还有联系。”
楚建国倒是立马就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个小闺女!比咱们小娴大几岁的那个?”
“没错,就是她。”
楚建国有些唏嘘,楚娴那几年一直在研究所,两人关系还能一如往昔看来是这几年都有联系。
而能够直接把信寄到基地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行,那咱们就在首都再停留几天,刚好,我跟你爸爸也没来过这里,正好看看这首都的风光。”
徐兰立马就应下来,满脑子都想着该给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带什么手信,首都这边都有些什么特产适合买回去。
来到帝都这几年阮南阳其实一直都断断续续的给她写过信,只不过并没有家人那么频繁。
父母早就在旅馆开好房了,楚娴拿着介绍信也开了一间房,住宿问题解决之后她去公用电话亭给阮南阳去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楚娴沉默片刻才回应对方。
“是我,楚娴。”
“你是?”
那边的女人明显有些迟疑,楚娴也不再继续卖关子。
“我是楚娴,我想找阳阳。”
“小娴?你现在不是……哦,找阳阳是吧!她现在不在家,等晚上回来我让她明天上午八点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打扰您了,舒阿姨。”
“没事的。”
两人草草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多年未见再亲密的朋友都有了隔阂,更别提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阮南阳一开始写信的频率还是挺高的,但是到后来渐渐的变少了。
按照年纪算,对方估计已经二十几岁了,楚娴四年级是跳级的,阮南阳起码比她大个四岁,也就是说她如今大概24~25岁。
这个年纪放在外面应该已经结婚了,更别提这个年代的环境以及阮家的情况。
第二天上午如愿接到电话,两人约在上午十点半的老莫餐厅。
“阳阳?”
看着面前的……姑且称之为女人吧!她脸庞还能看得出几分从前的样子,可是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
明明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却像个30多的人,楚娴不过一眼就知道她应该是在生育上或者是婚后生活吃了不少苦。
“楚娴?”
女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她看着少女依然稚嫩青春的脸庞多了几分恍然。
“是我!好久不见啊!”
阮南阳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楚娴,然后才回道:“确实很久不见了,但是你好像并没有变多少。”
她苦笑一声,然后有些自嘲:“上天似乎总是格外优待你,不管是聪明的脑子还是漂亮的容貌。”
女人言语间带着非常明显的尖锐,她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尖刺,根本不像信件中那个殷切询问的人。
其实楚娴是能感觉得到的,阮南阳尽管在信件中不怎么提及自己现在的生活,可偶尔流露出来的怨怼根本不像幸福美满的人能展现出来的。
“容貌跟脑子都是父母给的,我就算跟你说是我后天努力的,你又会相信吗?
虽然容貌跟头脑不能后天争取,但一颗勇敢,正直又善良的心总能后天修成。”
楚娴轻轻扫了她一眼。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犀利。”
“是啊!你都说我一如往昔,不过你变化倒是不小。”
听到楚娴的话,阮南阳整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有些紧张的看向她。
“是嘛?”
“是啊!”
楚娴对于女人的表现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你变得更加成熟了,说话方式也不像从前那么幼稚天真。”
“呵呵!时间会惩罚每一个幼稚鬼,我是真的长大了,而你……罢了,你跟别人总是不一样的。”
阮南阳所有的一切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其实,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楚娴十分真挚地盯着她的眼睛,阮南阳有些闪躲。
“嗯。”
阮南阳深吸一口气。
“楚娴,你这次是?我不是记得你的工作单位就不能出来的吗?”
“哦,我在里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提前出来退休。”
楚娴笑了笑,对此并没有避讳,她说是养老也不为过。
“退休?你是不是在里面受委屈了,我知道那是个排资论辈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人给了你压力,你可以直接……”
“不,阳阳,我没有什么委屈,我是真的退休回家的,我想参加高考读大学。
你知道的,我原本的抱负就不是专心搞科研。”
阮南阳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立马皱着眉头询问:“你的意思是你退下来了?然后原因是想要写书当作家?”
算是吧!
楚娴点了点头,这是次要目标,最主要的是另外的。
不过她没有反驳好友。
“你疯了?知不知道你工作那个地方有多难进?我爸爸都说了你能挺进去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阮南阳嘴里说着训斥的话,却句句都在关心楚娴,楚娴笑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阮南阳。
“我没疯!是你变得太求稳了,阳阳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才是最激进的那一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