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听到方均询问用什么材料交换，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手掌一翻，掌心便多出了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淡淡银色光芒的金属矿石，质地细腻，表面仿佛有水波流转。
他将这块银色金属矿石轻轻放在桌面上，目露不舍之色，推向方均，说道：
“道友请看。”
方均的目光落在那块银色金属矿石上，伸手将其拿起，入手微沉，触感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精纯而柔和的水属性灵气。
他几乎在拿起银色金属矿石的瞬间，就认出了此物。
是深海沉银！
当年，方均在琼华海域幻月海沟底部，通过善待和喂食狮灵鱼们，得到一块银色金属矿石。
不过，他一直不知道这是深海沉银，直到在南辰域丹源派，想拿阳金和深海沉银找掌门叶玄霄换取回命归元丹，才被对方辨认出来。
方均把那块银色金属矿石放回桌面上，问道：
“这是……深海沉银？”
灰袍老者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叹：
“道友好眼力！不错，这正是产自深海海底，经年累月受水灵与地脉之力冲刷蕴养而成的深海沉银！
“此物是炼制水属性灵宝的上佳材料，能极大提升法宝的灵性与水行亲和，对水灵根修士而言，其价值丝毫不逊于极寒星髓对冰灵根修士！”
方均将手中的深海沉银重新放回桌面上，动作随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灰袍老者见他这个反应，心中不由一沉，急忙问道：
“道友，莫非是看不上这块深海沉银？此物的珍稀程度与价值，与极寒星髓在伯仲之间，这一点老夫可以担保！若道友是水灵根修士，或者有亲近的水灵根道友需要，此物绝对物超所值！”
方均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灰袍老者，缓缓说道：
“道友误会了。深海沉银自然珍贵，这点在下知晓。只是……道友似乎忘了，在下这块极寒星髓，是以十九万五千中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九百五十万下品灵石，实打实竞拍回来的。
“这块深海沉银即便与极寒星髓价值相若，但道友若是想以此物直接交换，恐怕……还不足以让在下割爱。”
等价交换，对他没有额外吸引力。
他付出的可是近两千万下品灵石，想要换回对等的价值，或者……更多。
灰袍老者脸色变了变，显然听懂了方均的言外之意。
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沉默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说道：
“道友，老夫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老夫除了用这块‘深海沉银’交换你的‘极寒星髓’之外，再额外补偿你……五百万下品灵石！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用深海沉银加上五百万下品灵石，换取极寒星髓，这个代价，不可谓不高。
方均听到这个报价，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甚至感到有些荒谬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
灰袍老者连忙说道：
“道友请讲。”
方均说道：
“道友既然对极寒星髓如此势在必得，甚至愿意用同级别的深海沉银，加上五百万下品灵石来交换，为何在拍卖会上，不继续加价，直接拍下来呢？这块极寒星髓，最终的成交价是十九万五千中品灵石，道友应该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在方均看来，这灰袍老者明显极为需要极寒星髓，在拍卖会上也与自己竞争到了最后，完全可以在拍卖会上用二十万中品灵石甚至更高的价格拍下。
何必现在费这番周折，付出更高的代价来交换？
灰袍老者听到方均的问题，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道友你……看来是出自大势力，身家丰厚，不知我等中小势力元婴修士的窘迫啊。二十万中品灵石，就是两千万下品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按照道理，这块极寒星髓大约顶天一千五百万下品灵石就可以拿下，谁知道今天遇到了阁下，将成交价拉高到了近两千万下品灵石。”
方均听出了灰袍老者的窘迫，突然想起了成不童。
他之所以与成不童相识，就是因为成不童为了五千万灵石，竟然为沙坤城的几名结丹修士所驱使，不远万里前往坠灵沙漠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看来天心中域虽然富饶，但未必人人身家丰厚。
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有不少还处于资源匮乏的窘境。
灰袍老者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老夫并非不愿意拿出更多灵石，而是实在没有了。最后出价十八万五千，已是老夫的极限，再争下去下，老夫就不得不以大约五百万下品灵石的价格，贱价卖掉这块深海沉银。
“况且……就算老夫肯花两千万下品灵石来继续竞价，也愿意贱卖深海沉银，阁下难道会就此收手，停止竞价？只怕最后的成交价要突破两千五百万下品灵石。”
方均听完，默然片刻。
灰袍老者说得没错，他肯定不会就此收手。
原因很简单，对方均而言，近两千万下品灵石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一路走来，虽然历经无数危险，但同样机缘不断。
非但如此，他杀了不少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元婴修士，其中不乏元婴中期修士。
所以，他所积攒的财力，远超同阶修士，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对于大多数没有强大背景的普通元婴修士来说，两千万的灵石，很可能就是全部身家。
方均想起灰袍老者取出深海沉银时的不舍目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主修水属性的吧？”
灰袍老者目露惊讶之色，说道：
“道友目光如炬。不错，老夫主修水属性。”
方均又问道：
“那就奇怪了。你主修水属性，却用水属性的深海沉银，来交换在下的极寒星髓，岂不是本末倒置？”
灰袍老者说道：
“道友有所不知。老夫有一位主修冰属性的师妹，数年前进阶元婴期。老夫此前就曾答应过她，待她成功进阶，便送她一件独一无二的冰属性灵宝。”
方均闻言，目露了然，但并没有马上做决定。
灰袍老者目光紧紧盯着方均，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很显然，他现在十分紧张，等待着方均的最终决定。
用深海沉银加上五百万下品灵石交换，已是他能拿出的极限诚意。
若方均还是不肯交换，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