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趋摇了摇头,苦笑道:
“此物在此界十分稀罕,并非寻常炼器材料可比。它往往只出现在金精矿脉的核心深处,万年难遇。
”只怕存量极为有限,即便是在天心中域的中心区域,也是可遇不可求。
”你想要一些,就只能指望高级别的拍卖会,或者是在某些禁地碰碰运气了。”
方均有些失落,拱手道:
“多谢叶公子指点。看来,在下只能另寻他法了。”
叶趋看到方均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
他身为化神修士,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宗门规矩,便绝无更改的可能。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方均心中虽然遗憾,但也知道强求不得。
无论如何,他在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了,似乎可以走了。
他正准备告辞,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结丹后回向阳村时的见闻。
方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趋,问道:
“叶公子,在下还想请问一事。”
叶趋见方均神色有异,便道:
“方小友请说。”
方均缓缓说道:
“水叔……是否被浅浅接来了这里?”
提到水叔,叶趋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不错。浅浅还在筑基期时,便一直挂念着年迈的父亲。她求了炎慈师姐许久,炎慈师姐拗不过她,便带自己去了一趟赤武大陆。她去了向阳村,见到了水哥,并将他带到了太初门。”
当年叶趋化名一个叫”叶出“的凡人男子,与水叔兄弟相称,所以称呼他为”水哥“。
方均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此……便好。水叔一生劳碌,能在太初门这等仙家福地安度晚年,也算是修来的福分。向来他老人家应该长命百岁了。”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说他”长命百岁“绝对是咒怨他,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长命百岁“则是无上福气。
叶趋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水哥来到太初门后,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凡人寿元将近,但好在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身体底子极好。
”浅浅又十分孝顺,为了报答养育之恩,想尽办法为他延年益寿。太初门内虽然没有让凡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手段。
“最终,水哥跟着浅浅,衣食无忧,在太初门又享了近四十年清福,一直活到一百零三岁那年,才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无疾而终,寿终正寝。”
方均听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向阳村的一幕幕。
那个教自己如何设置陷阱、如何拉弓打猎的汉子……
“水叔,你看,这兔子跑得真快……”
“傻小子,心要静,眼要准,手要稳!”
那些尘封的记忆,此刻却如昨日般清晰。
可如今,两百多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物是人非。
水叔走了,他和浅浅以及同样出自向阳村的汝何秀三人都已经成为了元婴修士。
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涌上心头,方均不禁有些黯然。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叶公子,你刚才说,水叔是在太初门去世的?”
叶趋点了点头:
“不错。水哥离开的时候,浅浅一直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直到他最后一口气咽下。她尽了孝道,水哥走得很安详。”
方均闻言,鼻子一酸,稳住心神,又问道:
“那水叔的墓碑岂不是也在这里?”
叶趋叹道:
“不错。浅浅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她将水哥葬在了宗门内一处风景秀丽的‘思亲崖’下,立了碑,以此寄托哀思。如果你想去,我派人带你去。”
方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在下想去祭拜水叔一番。毕竟……我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叶趋微微一笑:
“没什么不方便的。百善孝为先,水哥若泉下有知,见到故人来访,定然高兴。”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殿门外,之前送方均来的那名结丹修士闻声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叶师叔祖!”
叶趋吩咐道:
“带这位方……道友前往‘思亲崖’,祭拜一番。然后带他回迎宾洞府。”
结丹修士虽然心中疑惑,不知这位方前辈与思亲崖有何渊源,但不敢多问,连忙应道:
“是。方前辈……请!”
方均向叶趋深深一礼,告辞离开。
出了太始殿,他再次乘上那只通体雪白的仙鹤。
仙鹤长鸣一声,展翅高飞,载着方均穿过层层云雾,向着宗门深处的一处幽静山谷飞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仙鹤缓缓降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前。
结丹修士自然懂得是什么,说道:
“方前辈……就在谷里面。晚辈在这里等您。”
方均点点头,一句话没说,走了进去。
这里四面环山,中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溪水潺潺,宛如琴音。
山谷中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微风拂过,花香四溢,宁静而祥和。
在山谷的中央,有一块平整的青石地,一座孤坟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方均走下仙鹤,缓步走到坟前。
只见墓碑上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先考苏公讳金水之墓
孝女苏浅浅 泣立
看着那“苏浅浅”三个字,方均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此刻毫无元婴修士的半分架子,像小时候在向阳村一样,恭恭敬敬地跪在坟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壶灵酒,洒在坟前。
方均低声呢喃,声音有些哽咽:
“水叔,小均来看您了。浅浅现在很好,成了大人物,是人人敬仰的烈花仙子。我和何秀哥也是。您老人家在那边,也可以安心了。
“当年您教我的打猎本事,我一直没忘。只是后来……路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去了。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浅浅的。无论她多厉害,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我这个哥哥保护的浅浅。”
山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白色的花瓣,落在墓碑上,仿佛是水叔在回应着方均的诉说。
方均在坟前久久不愿离去,直到一个时辰后,才缓缓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