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雪来到女儿的卧室前，伸手就准备推门，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隐约听到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啊。妈妈可凶了，让我弹钢琴，妮妮不喜欢钢琴。”
“妮妮想吃，奶奶说吃糖会让牙齿坏。”
“妮妮想去游乐场，还想要去看大熊猫。”……
赵梦雪彻底听不下去了，直接撞开门，眼神冰冷地环视了一圈。
妮妮将自己整个人藏在被子里面，大声喊道：“大老虎来吃妮妮了，有会变脸的妖怪来了。”
“张妮妮！”赵梦雪拔高声音，尖声咆哮道：“你给我出来，跟谁打电话呢？”
她将被子掀开，看到了蜷成一团，正在瑟瑟发抖的女儿。
赵梦雪轻而易举地单手把女儿拎起来，就仿佛是老鹰抓小鸡一般，然后发现女儿手里抓着一只电话手表。
“呵呵，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都在骗我！”
赵梦雪的脸都扭曲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苦苦寻找张北山的消息，女儿却可以自由联系。
她一把抢过电话手表，深吸了一口气，怨气冲天地咆哮道：“姓张的狗东西，说话！你给我死哪里去了？”
电话手表中传来了一声叹息。
赵梦雪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给我说话，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好好照顾女儿，我解决身上的麻烦之后，很快就会回去。”
张北山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精神似乎紧绷到了极点。
赵梦雪愣了一下，放下女儿后，拿着电话手表躲进卫生间，低声说道：
“我见过你的老师李东阳了，他什么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很严重吗？”
“还好，就是发现除了第二人格之外，还有一个隐藏人格。
每天晚上都要吵架，睡也睡不好。”张北山淡淡地说道。
赵梦雪的怨气渐渐被压了下去，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
“对不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说道歉没有用，不跟你联系是为了你的安全，我现在身上的麻烦够多了。”张北山淡淡地说道。
赵梦雪瞬间暴怒，咬牙切齿地说道：“放屁，不打电话，留条信息也好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呵呵，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不让你真找一圈，他们又怎么会相信我不在国内。”张北山轻笑道。
赵梦雪冷哼一声，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不过心情却好了许多，语气却依旧冷淡地说道：“你在图书馆放个替身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出入境记录，有些事情不好放在明面上解释，所以让替身帮我处理一些事务。
我已经跟我父亲报备过了，不会有人去查，你没事也不要过去。
今天就这样吧，我这边不太安全，就不聊了。”张北山说道。
赵梦雪张口准备说了两句关心的话，突然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女人们的尖叫声。
“哇！好帅啊，太帅了，跟我合影啊。”
“把口罩摘下来，我要问你，你是我最爱的男人。”
“我爱你，我要请你到我家里去，我有很多钱。”……
电话里的女人们说的都是英语，叽里呱啦，语气中透着兴奋和欢乐。
赵梦雪的脸色更黑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咆哮道：“张北山，我看你玩的很开心啊！你给我回来！”
电话早已经挂断了，赵梦雪算是给瞎子抛媚眼，。
她准备把电话拨回去，却发现是空号，这下让她更愤怒了。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张婷在门外担忧地说道：“梦雪，出什么事了？妮妮说……说你抢她的手表。”
“哇哇！妈妈坏，抢我手表，我不要妈妈了。”妮妮大声嚎哭，委屈得上气不接下气。
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妮妮的哭声戛然而止，脑袋埋进张婷的怀里，一句话也不敢发出来。
赵梦雪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妈，你去休息吧，孩子今天跟我一起睡。”
“不要，不要，我要跟奶奶一起睡。”
妮妮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两只手死死抓住张婷的肩膀。
可惜在这个家里面，能够压住赵梦雪的人只有张北山。
如今张北山不在，妮妮注定无法反抗赵梦雪的意志。
洗漱过后，妮妮在床上打滚不肯睡觉。
赵梦雪正在看海陆县的相关材料，被打扰后越发烦躁，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我要爸爸讲故事，爸爸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
妮妮眨了眨眼睛，她的年纪虽然小，可是已经很聪明地觉察到怎么影响大人的情绪。
赵梦雪脸色难看，在女儿的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冷哼道：“那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睡的？你爸又不在这里。”
“爸爸用手表给我讲故事，还给我录了好多故事。”妮妮骄傲地说道。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从床头柜上拿起手表，操作了一番后，立刻就传来了张北山的声音。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个田螺姑娘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
赵梦雪听到后，不由得将手里的文件收好，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安静地听了起来。
故事刚刚讲到一半，妮妮就发现赵梦雪已经睡着了。
张婷蹑手蹑脚地推门走进来，对妮妮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将她抱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还准备把电话手表拿走，可是却发现赵梦雪把手表死死地攥在手心，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张婷心里面有些发酸，最后也只能关了台灯，悄悄离开了卧房。
电话手表反复播放着一个故事，赵梦雪也没有醒来的意思，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一直到手表的电量耗尽，几乎是瞬间，赵梦雪睁开了眼睛，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有神。
“张北山，张北山！”赵梦雪嘴里面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流露出怀念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