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打开烟盒挑了一支卷烟点燃后递到伊瑞尔手边,随后问道。
“伊瑞尔,你不需要帕拉索人么?”
别人可能不太明白雷蒙德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伊瑞尔知道,雷蒙德问的是,他为什么不利用帕拉索人去复仇,毕竟整个拉尔大陆上,也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可以正面迎战帕拉索战士的铁骑。
白色的烟雾从伊瑞尔的唇齿间吐出,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远处,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客厅里的照明晶石被遮光布盖住了一大半,伊瑞尔指间的火光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将烟头放进雷蒙德的手心,同时接过另一支卷烟时轻声吐出了一句。
“怎么会不需要呢?我很需要。”
吟游诗人口中失去荣光便从此没落的海塞顿帝国,指的是和往昔的海塞顿帝国相比,而不是说真的就已经沦落到了,连一位反叛的地方领主都无力镇压的地步。
如果没有那道升级后短期内无法攻破的大型防护魔法阵,东部地区现有的兵力正面对战帝国讨伐军,不能说是毫无胜算,但想要获得胜利却一定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伊瑞尔手里的筹码不多,任何助力都是他所需要的,他如今所纠结的是,获得帕拉索人助力的同时,也会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拉入泥潭。
无法否认的是,在确认了雪原之主的伴侣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弟后,伊瑞尔在第一时间里,便将弟弟和弟弟的伴侣也算作了自己的筹码。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酷无情,可以利用一切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事实上,弟弟不开心了,他会彻夜难眠,弟弟伤心了,他会惶恐不安。
伊瑞尔半躺在沙发上,从雷蒙德的手中接过一支又一支的卷烟。
一想到自己的出现扰乱了弟弟原有的人生轨迹,也打破了弟弟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生活,以后说不定还会利用弟弟和弟弟的伴侣,让弟弟成为众矢之的,他的心绪便怎么都无法恢复平静。
他的弟弟还是个年幼的小家伙,窝在他的怀里只有软软的一团,或许更应该在雪原之主的宠爱和过度保护中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雷蒙德记着医师说过烟草会损害人类的身体,眼见着烟盒里的卷烟越来越少,又不敢吱声。
但他能把敢吱声的摇来。
于是捧着卷烟盒蹲在沙发边上的雷蒙德,一脸乖巧的开启了无声摇龙模式。
城堡庭院中,正趴在黑狼脑袋上打瞌睡的小龙崽“唰”的一下睁开了它的大眼睛,随后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丢下它的黑狼伙伴普卡,扑棱着自己的小翅膀飞速向着城堡楼顶某个窗户冲了过去。
伊瑞尔没有察觉到雷蒙德的小动作,直到烟盒里的卷烟全部化为了缭绕的烟雾和灰烬,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苦味,他才收起了自己心中短暂的迷茫,用奥瑞恩特大陆的本土语言说道。
“帕拉索人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也不会参与到其他国家的内部斗争中,如非必要他们甚至都不会离开极北领地。作为希亚维的伴侣,萨尔?普卡斯本人可以与我们站在一起,但作为雪原之主,起码在表面上他需要保持中立。
雷蒙德,你是觉得雪原之主会为了希亚维向帝国宣战么?真是天真且幼稚的想法。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君主都不会为爱宣战,战争的核心动因可以是政治利益、经济利益亦或者是战略利益等,诸如此类的原因,绝不会是单纯地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复仇这种简单的理由。
如果萨尔?普卡斯动了用这种理由起兵讨伐帝国的念头,爱情只会是他想要发动战争的借口,而他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帮我弟弟出气这么简单。
不过还好,起码现在他还没有这种念头,否则……”
伊瑞尔的话没有说完,雷蒙德根据自己多年来对伊瑞尔的了解,得出了萨尔不止会被七天打一顿,而是很有可能就此从拉尔大陆上消失的结论。
谢维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弗洛斯闹醒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发现床上只有自己和小龙崽,他脑子还有点懵懵的不太清醒,感觉有点渴了,滚到床边伸手摸床头的柜子,没有摸到水瓶,于是干脆翻身下床,踩着拖鞋抱着小龙崽,摇摇晃晃地去客厅找水喝。
打开卧室的房门,谢维刚往客厅走了两步,就被呛得轻咳了一声,客厅里有一股苦涩的焦糊味,他抬手用睡袍的袖口遮住了口鼻,顺便给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弗洛斯也遮了遮口鼻。
在茶桌边找到了水瓶,谢维给自己和弗洛斯各倒了一杯水,随后便握着水杯东瞧瞧西看看,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东西烧焦了,但是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魔法元素。
慢慢吞吞地绕着客厅转了一圈,又去浴室瞧了瞧,谢维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也没找到他的哥哥。
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多,差不多快到平时萨尔起床的时间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谢维放下水杯抱起小龙崽回到卧室中,紧接着将弗洛斯放进了被窝里。
在小龙崽疑惑的眼神中,谢维哄道:“弗洛斯你乖乖待在这里帮哥哥暖被窝哦,我要去帮萨尔编辫子啦。”
弗洛斯是冰霜巨龙,由于是幼崽的缘故,它还不会像成年巨龙那样在冰属性魔法元素的影响下浑身布满冰霜,也不会让和它接触的人感到寒冷,但让它暖被窝,还是有点为难龙了。
不过弗洛斯是一头好脾气的小龙崽,谢维让它给哥哥暖被窝,它就一动不动地窝在被子里,努力得想要让被子里变得暖和起来。
等到谢维披着斗篷溜出客卧后,一阵魔法元素波动后,伊瑞尔和雷蒙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瞬移了回来。
“雷蒙德,我去沐浴,你先去开窗通风。”
“伊瑞尔,你弟弟不喜欢烟草的味道,弗洛斯也不喜欢。”
雷蒙德跟在伊瑞尔身后一直走到浴室门口,他说完后也没打算离开,而是杵在那里站着不动。
黑发魔法师冷着脸转过身来,将自己空间戒指中所有的卷烟盒一股脑地扔在了地毯上,随后语气硬邦邦的。
“处理掉。”
“遵命,我的伊瑞尔。”雷蒙德把卷烟盒收拾起来,开开心心地当着伊瑞尔的面将它们都销毁了。
伊瑞尔紧盯着最后一个消失在雷蒙德手心的卷烟盒,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关上了浴室门。
……
值夜的席琳帮谢维打开了卧室的大门,谢维轻手轻脚走近立柱大床,他解开斗篷放到边上,随后掀开床幔打算悄悄钻到被子里。
结果手指刚碰到床幔,就被人拦腰抱了进去。
谢维原本穿着的睡袍四分五裂地被丢弃在了床边的地毯上,平日里六点整起床的雪原之主难得睡了个懒觉。
“萨尔,我哥哥和雷蒙德先生明天就要离开极北领地了,我想送送他们,可以么?”谢维靠在萨尔的肩膀上,说完话后打了个小哈欠。
“可以,我陪你一起,要不要喝点水。”萨尔伸手拿过床头的保温水杯,倒了半杯水一点一点喂给怀里懒洋洋的伴侣。
谢维喝完水后往萨尔怀里钻了钻,他有点想撒娇,但是不太好意思。
萨尔以为谢维突然开心是因为自己同意了陪他去送伊瑞尔这件事,不由得开始自我反省,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以至于小玫瑰想要送哥哥离开这种事情都要询问自己,还会因为没有被拒绝快乐到想撒娇。
他哪里知道,谢维开心的原因是,感觉口渴的时候,不用说话水杯就会被送到嘴边,这种独属于他们俩之间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