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玉京山倾，混沌海殂

　　某一条未来可能性时间线。

　　玉京山崩。

　　汇聚在大罗天境里的混元道果，全都受一线天机影响，隐遁诸天，散入无量混沌海之中。

　　玉京山，这座万道祖庭、诸天枢纽。

　　在失去了这些核心道果的支撑后。

　　存在本身的概念在急速“蒸发”。

　　山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线条。

　　从最真实的“存在”状态，迅速褪色、透明、稀薄。

　　最终只留下一片扭曲的、仿佛仍在回响着往昔道韵的虚无轮廓，悬浮在破碎的时空中。

　　紧接着。

　　几乎在玉京山轮廓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

　　阿特拉克·纳克亚谨慎地移动着山峦般庞大却无声的躯壳。

　　盘踞在玉京山残存的一些山头上。

　　小心翼翼的吐出蛛丝。

　　丝线从它腹部缓缓流出，初时细若游丝，随即在虚空中自动延伸、交织、增殖。

　　蛛网是一个自我包裹、无限内嵌的多维结构。

　　主动吞噬、缠绕、覆盖一切与“玉京山”及“正统仙道”相关的信息痕迹、因果连线、历史记录乃至集体潜意识的模糊印象。

　　过去、现在、未来——

　　只要是在阎浮蛛网的笼罩范围内。

　　时间失去了线性意义。

　　阎浮蛛网如同一台贪婪的概念滤清器，又似一滩不断扩散的历史修正液，所过之处：

　　仙神传承记忆里关于天庭盛景的片段被无声擦除，留下茫然的空白。

　　未来可能性中所有“天庭复兴”的支流被提前掐断、堵塞。

　　玉京山的名讳，从此彻底消失在阎浮蛛网的笼罩之下。

　　想来也是。

　　天庭和混沌王庭，目前争夺的道果、位格、神位，实际上全都是名与位。

　　阎浮之主、往生之主在得势之后，第一时间就按照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的建议。

　　把整个正统仙道的过去，统统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什么天庭？

　　什么昊天大天尊，天庭八部？

　　在这个时间线上，全都是不存在的事情。

　　甚至连生灵梦境深处。

　　任何与昊天、玉皇、八部等相关的意象。

　　在即将浮现的刹那便会化作不可理解的混沌旋涡，随即被深沉的“从未知晓”之感取代。

　　无法有丝毫与之相关的涟漪产生。

　　从根源上。

　　完全杜绝天庭神系复苏、死灰重燃的可能性。

　　时间洪流奔腾不息，三千万亿会元。

　　一个漫长到让星辰生灭无数次的时间尺度过后。

　　混沌海殂。

　　玉京山倾颓。

　　玉京山曾经所在的时空坐标，早已被无尽的混沌物质和破碎的法则填满，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即便最古老的混沌魔神，也无法回忆起那里曾矗立过万道之巅。

　　诸天万界，早已面目全非。

　　世界一词失去了往日的意义。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又一团不断蠕动、吞噬、分裂、重组的血肉巢穴与黑暗生态圈。

　　没有共同的历史，没有光明的未来，只有永无止境的生存挣扎与黑暗进化。

　　整个世界，沦为血肉蚕食、物竞天择的无尽黑暗。

　　……

　　天庭。

　　观山阁。

　　阁内陈设简朴。

　　唯有中央一面由先天阴阳气自然凝结的“玄象璧”最为神异。

　　壁上光影流转。

　　映现的正是诸天万界，玉京山各关键节点战况，尤其是显赫无比的清源妙道真君法相。

　　数道气息渊深、道韵各异的身影，正凝神观璧。

　　为首一位，头戴黄天莲冠，身着玄黄道袍，面容清癯而目光如电。

　　昔年振臂一呼、撼动乾坤，今已位列太乙仙尊的大贤良师张角。

　　“果然，果然是二郎显圣真君出世，撑起玉京山，无边防线的一角。”

　　其身侧，一位仙风道骨、紫袍玉带的老者。

　　雷霆都省、总领万法雷司的泰玄上相、正一真人张陵。

　　“角公所言极是。”

　　“观真君法相，竖目神光所至之处，天庭的大罗天网如同分身延伸而至。”

　　“诸天信仰尽归天庭，昆仑仙山由此孕育出一位大罗天仙，数十位太乙天仙，何愁玉京山灾厄不解。”

　　“是啊。”

　　“北极驱邪院由陛下直辖。”

　　“接下来，怕是由清源妙道真君协掌，难怪，迟迟未见天蓬真君有所风声传出。”

　　另一位身影，显得更为超然物外。

　　身着简朴八卦道衣，发束木簪，面容年轻却眼神苍古，仿佛阅尽尘寰。

　　正是太上道祖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

　　“陛下令真君协掌北极驱邪院。”

　　“知人善任，令天庭司法与刑罚之权，至此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依贫道浅见，二郎显圣，其更深一层意味。”

　　“诸天万界，亿兆生灵，目睹清源妙道真君化身显圣。”

　　“如暗夜见北辰。”

　　“诸天生发之信仰愿力纯净，汇聚于昆仑，反哺天庭……大道循环，生生不息。”

　　几位来自神霄天阙的神真、仙真、道官们不由的暗叹，昊天大天尊布局深远。

　　“难怪……北极驱邪院，向来由陛下亲掌，权柄极重。”

　　“司监察诸天、驱除邪祟、审理重案。”

　　“天蓬真君虽位高资深，近元会以来却渐少直接执掌院务，原来陛下早有属意。”

　　“真君昔年便有听调不听宣之旧例，独立于寻常天庭体系之外。”

　　“今以协掌之名。”

　　“行天庭刑部统辖之实，既能慑服诸神，又可灵活应变……陛下思虑，果然深远如渊。”

　　“何止于此？”

　　“陛下此番，分明是一石二鸟，乃至三鸟之策。”

　　“明面上，是应对道湮之劫，布防玉京。”

　　“暗中，只怕早对混沌王庭那些不甘寂寞的大罗天仙有所提防。”

　　他谨慎地没有直言，但是在场的众仙，皆是明白其未尽之意。

　　七位大罗围攻不成，反倒衬托出昊天、玉皇两位大天尊的无上威名。

　　如今玉京山前线，二郎显圣，万神效命，士气如虹。

　　即便道湮之灾深处。

　　当真惹怒了不可名状的‘阿撒托斯’般的存在，引出更大灾厄。

　　我天庭上下，有此番大天尊布局打底，有此等士气加持。

　　又何惧之有？”

　　璧中，杨戬的法相网络越发凝实璀璨。

　　与哪吒的红绫火海、孙悟空的根根天柱、李靖的黄金塔影等交织成一片神圣光辉的海洋。

　　在无边黑暗中顽强扩展。

　　张角最终打破沉默，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