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顶上开着一朵花，花是血红色的，花瓣一层一层的，像是用绸缎做成的。
江凡盯着那株草，心跳突然快了。
他认识这东西。
这是血魂草，炼制修复神魂丹药的主药，在外面一株都难求。
他在龙魂那里听说过，补魂花、蕴神果、养魂木，都是修复神魂的东西。
血魂草虽然不如那三样，但也算是难得的宝物了。
他蹲下来，拿出玉铲，小心地挖。
根扎得很深，挖了半天才挖出来。
他把血魂草收进玉盒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又看见一株。
他又挖了。
就这样，他在高地上转了一圈，挖了十几株血魂草，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灵药。
他把东西收好，走到高地边上，看着沼泽。
天快黑了。
沼泽里暗下来，那些黑色的水面在暮色里显得更深了，像是张开的巨兽的嘴。
他在高地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东方楠在他旁边坐下，从储物戒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紫电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盘在他身边，把脑袋搁在尾巴上，眼睛半闭着。
小金蛇还盘在他肩膀上，没有下来。
它歪着头看着紫电，又看了看江凡，然后慢慢从肩膀上滑下来，盘在紫电旁边。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谁也不理谁。
江凡看着它们，笑了笑。
吃完干粮，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沼泽里的夜晚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水声，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泡。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体内的灵气很充足，不需要补充。
他在想今天看见的那些东西。
龙血果，血魂草，还有那片黑色水域里的化神期妖兽。
毒沼这地方，有好东西，也有要命的东西。
得小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没亮，江凡就睁开了眼。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高地边上，看着沼泽。
天边有一线鱼肚白，照得沼泽里朦朦胧胧的。
那些黑色的水面在晨光里泛着光，看着没那么可怕了。
他走回高地中间，把昨天挖的那些血魂草拿出来，看了看。
每一株的品相都不错，根须完整，叶片没有破损。
他把它们装进玉盒里，收好。
然后他走到那几株叫不上名字的灵药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有一株是蓝色的，叶片上有一层银白色的绒毛，摸上去很软。
有一株是紫色的，叶子很小，密密麻麻的，像一串葡萄。
有一株是金色的，整株都在发光，很淡的金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他都不认识，也没在典籍里见过。
他想了想，还是挖了，收进玉盒里。
不认识没关系，回去慢慢研究。
他把东西收好，走到高地边上，跳上木筏。
东方楠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紫电爬回他肩膀上，小金蛇也爬回来，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盘得好好的。
他撑着竹竿，继续往沼泽深处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岛。
岛很大，方圆有几百丈，上面没有树，只有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花，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他把木筏靠过去，跳上岛。
岛上的地面很软，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往岛中间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停下来。
不是看见了什么，是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香。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那种很特别的、说不出来的香，闻着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他顺着香味找过去。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个水潭。
水潭不大，也就几丈见方，水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一层雾气，雾气里有光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
水潭边上，长着几株草。
那些草是银白色的，叶片细长，像是针一样，叶尖上挂着露珠，露珠也是银白色的，在雾气里一闪一闪的。
江凡盯着那些草，心跳突然快了。
他认识这东西。
这是还魂草。
他在龙魂那里听说过，还魂草能修复神魂，虽然不如养魂木、补魂花、蕴神果，但也算是难得的宝物了。
外面一株都难求，这里长着好几株。
他蹲下来，拿出玉铲，小心地挖。
一株，两株，三株。
挖到第四株的时候，水潭里突然翻了个泡。
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岛上非常响亮。
江凡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去。
水潭里，一个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
是一条蛇，浑身雪白，鳞片在雾气里闪着银光。
它有一丈多长，头上有两只角，角是金色的，很短，只有手指长。
它盯着江凡，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元婴初期。
江凡往后退了一步。
紫电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恢复了原形。
三十丈长的身躯盘在草地上，深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雷光。
它盯着那条白蛇，发出了低吼声。
那条白蛇看了紫电一眼，又看了看江凡，然后慢慢从水潭里游了出来。
它游到江凡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它盯着江凡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江凡愣了一下。
紫电也愣了一下。
那条白蛇蹭完他的手，退后两步，看着江凡，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江凡听不懂。
他看了看紫电。
紫电盯着那条白蛇，竖瞳里有些疑惑。
“它说，它认识你身上的气息。”
江凡愣了一下。
“什么气息？”
紫电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它说，你身上有它主人的气息。”
江凡更愣了。
“它主人是谁？”
紫电又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它说，它主人是一条老龙。”
江凡心里一动。
“万药谷那条？”
紫电问了一句，然后点点头。
“是。”
江凡看着那条白蛇，心里有些复杂。
这条白蛇，是龙魂养的？
龙魂说过，它在万药谷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它养过什么东西，也不奇怪。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蛇的头。
白蛇眯起眼睛，任由他摸，没有躲。
“你主人让我告诉您，它很好。”
白蛇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
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江凡的手，然后转身游回水潭里，沉了下去。
水潭恢复了平静，连气泡都没有了。
江凡站起来，看着那个水潭，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把剩下的几株还魂草挖了，收进玉盒里。
紫电爬回他肩膀上，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它走了。”
“嗯。”
“你不带它走？”
“它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