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的话音落定,公孙羽与叶清舞皆是眼神一亮。
好一招引蛇出洞!
利用信息差,给敌人制造一个虚假的安全感。
然后在其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极其高明的心理博弈,简直比任何精妙剑法都要让人拍案叫绝!
“好!就按秦兄说的办!”
公孙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叶清舞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秦明沉了口气,目光扫过二女,叮嘱道:
“等会儿出去之后,表情务必自然,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秦兄放心,我明白。”
公孙羽点了点头,随即敛眉垂目,面上已换上一片悲戚之色。
叶清舞无需刻意为之。
清冷孤傲本是她惯常的模样,那副拒人于千里的神情,此刻反成了最好的伪装。
“走吧。”
秦明一挥衣袖,率先走出了偏殿。
大殿内,雷豹领着一众护卫,将被集中于中央的散客死死盯着,如同押送囚犯。
见三人从偏殿走出,他快步迎上,“秦先生,可查出线索了?”
秦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雷统领,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偏殿里除了二爷的血迹,什么也没有。无暗道,无机关,连凶手留下的半缕气息都寻不见。那人杀人夺宝,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雷豹如遭雷击,身形一晃,缓缓瘫软于地。
“当真如此么……”
“难道那凶手,真是个归元境的老怪物?带着定魂珠,从屋顶御风而去了?”
雷豹绝望喃喃,眼神中满是恐惧之色。
他虽然抓住了苦尘妖僧,但这顶多只能算是个从犯。
真正的杀人夺宝者逍遥法外,他带个半死不活的妖僧回去,根本无法平息公孙家高层的雷霆之怒。
“二叔……二叔啊……”
另一边,公孙羽双膝跪地,面朝地藏王偏殿方向,双手掩面,单薄的肩头剧烈颤抖。
“是侄儿无能!是侄儿没用啊!”
“侄儿不仅没能保护好您,现在连杀您的凶手都找不到,连家族复兴的希望都给弄丢了!侄儿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父亲啊!”
公孙羽哭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失去了至亲、又弄丢了家族重宝,陷入了彻底绝望的世家公子。
不得不说,作为世家子弟,公孙羽的演技绝对是炉火纯青。
如果不是秦明事先跟她通过气,恐怕连秦明都要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呼……看来那凶手是真的逃走了。”
角落里,那独眼匪首抹去额角冷汗。
“那神机妙算的郎中都寻不出线索,说明凶手当真是通天的老怪物。这等人物既已拿到宝物,断不会留下来杀我们这几个小喽啰。”
“是啊,那杀神走了便好,咱们这条贱命算是保住了。”
几个满脸横肉的匪徒压低声音连连点头。
柳一白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他是职业杀手,不假,却也不想无端卷入归元境老怪物的恐怖漩涡。
凶手既已逃遁,他洗脱嫌疑的胜算便大上许多。
秦明拢着袖子,靠在一根断裂石柱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叶清舞也归了位,冰蓝剑匣横于膝上,白纱覆面,清冷如故。
夜,越来越深了。
为了防止再出现之前那种“灯灭杀人”的恐怖事件。
雷豹强打起精神,命人将破庙里能寻到的煤油灯与火把悉数点亮。
不仅如此,又在大殿四角与中央各燃起一堆篝火。
使得整个殿内亮如白昼,寸角不留暗处。
就算真有雪风再次吹来,一个方向也灭不了所有灯。
众人眼皮不敢合,攥紧兵器,死守着各自的方向。
但人群之中,有一个身影格外不起眼。
那就是那个哑巴老庙祝。
自从被雷豹踹了一脚,又被秦明洗清了“直接杀人”的嫌疑后。
这个老庙祝就一直蜷缩在大殿最边缘的阴暗角落里。
没有任何人去关注他。
在雷豹和那些武者眼中,此人又聋又哑、毫无修为,不过乱世中一介蝼蚁。
先前热汤里被人下药,多半也是受苦尘和尚利用。
如今苦尘伏法,这糟老头便彻底失去了价值。
雷豹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把一个糟老头子带回去。
可没人注意到的是,他却一直打量着众人,露出与人设极为不和的精光。
“这个郎中……确实有几分本事。”
“能识破苦尘的音律催眠,能从尸体痕迹倒推出金属绞线与摩擦生热之法,连藏于屋顶夹层的悟能都被他翻了出来。这等洞察与推断,便是放入神都镇魔司总部,也称得上顶尖推官。”
老庙祝看着闭目的秦明,心底暗暗冷笑。
“可惜啊可惜……”
“你再怎么聪明,终究也只是个凡人。你的思维,永远被局限在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物理痕迹上。”
“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一种力量,是可以完全无视物理法则,可以完美融入黑暗之中的!”
“你以为凶手已经逃走了?你以为这间密室的谜底就是那个屋顶的夹层?”
“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老庙祝将面孔深埋进破旧棉袄里,嘴角悄然勾起阴冷弧度。
“放弃吧,绝望吧。你们越是绝望,我就越是安全。”
“等熬过了今晚,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带着那颗无价之宝,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座破庙。”
“而你们,只能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无能为力,像丧家之犬一样滚回青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