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可是警队华人派最锋利的一把刀,连升三级都没喘口气,哪会闲得去扒一个小混混的底裤……
“行,挂了。”
陈国忠办公室里,李文兵握着话筒的手指一顿,喉结微动。
放下电话,他抬眼望向对面的老同学。
“江世孝没走靓仔东的线——那不用猜,铁定要自建工厂上位了……”
话没开免提,但陈国忠只看李文兵眼神一沉,就全明白了。
“你判断没错,按原计划推进。”
李文兵颔首,没多废话。
半山别墅。
豪姬搁下电话,陈天东眉峰缓缓拧起。
最帅三哥这才刚冒头,连江湖地位都还没焐热,就被李文兵盯死了——莫非今年真撞上太岁,诸事不顺?
别看他当初在油尖旺被李文兵盯梢时,好像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调去中环坐冷板凳……可人家办案的手腕,那是实打实的硬核。
否则日后哪可能一路冲到他老爸那个位置?
诚然,警队也是人情江湖,关系盘根错节。
但靠爹进警校、一年连跳三级?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要想从总督察熬成警司?光靠家世?门儿都没有。
警队人事权至今牢牢攥在洋人手里,而李文兵又是华人派大佬的独苗,多少双眼睛吊在他后颈上等着抓辫子——稍有闪失,立马群起而攻之。
所以,若李文兵没真本事,别说他是李树棠的儿子,就算他是港督私生子,也休想升得这么快。
江世孝脑子确实够用,可碰上这么个背景硬、手段狠、眼里不揉沙子的超级警二代……往后怕是要步步惊心。
李文兵可不是钟立文那种,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愣头青。
“在琢磨啥呢?”
豪姬见他挂完电话,连那本美术生日记都懒得翻了,只一个劲盯着她那对价值两个亿的丰腴腰臀出神,被盯得耳根发热,俯身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尾音拖得又软又媚。
陈天东仰头灌下一大口她那价值两亿的私藏烈酒,喉结滚动,末了舌尖一挑,含住她唇瓣轻吮,最后才慢悠悠舔过她舌尖。
“烦死了……那要不要跟海棠提一句?人家可是她亲爹的救命恩人。”
豪姬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指尖抵着他胸口推了一把,眉头微蹙,嗓音还带着点喘:“提一声也行。李文兵他老子是警队华人派的扛把子,警务处副处长——被这么个顶流警二代盯上,咱们只能烧香保佑,别让他挖出什么实锤。”
陈天东眯眼琢磨片刻,终是颔首应下。
本来他是真不想搅这趟浑水。
可架不住江世孝救过海岸,而海岸的女儿又是他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论辈分,江世孝也算他半个老丈人;再者,这位三哥是他打心眼里欣赏的人,打个招呼不费劲,顺手还能让最帅三哥多欠他几份人情——指不定哪天就甩来个意想不到的大礼。
其实江世孝这人底子不差。
当年虽是江世孝一把将海岸从鬼门关拽回来,但海岸也没含糊:蹲局子那几年,他一声令下,狱中兄弟轮番照拂江世孝;等江世孝刑满出狱,海岸亲自设宴接风;回香江头一天,海岸电话就追到台be,嘴上喊着“三哥”,手底下更利索——直接甩过去两千万当安家费。
真要掰扯清楚,救命之恩早被这份肝胆喂饱了。
可江世孝也不是白拿好处的主。
拿下北角码头后,他手上大批走私车,全以近乎成本价直发台be,自己只收点油钱过路费。
毕竟谁掏心窝子待他,他心里门儿清。
要是当年杜亦天也能像海岸这般敞亮,后面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杜亦天和海岸本就是两种人:一个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个性子烈、脾气直,小事不记挂,大事不拧巴。
这种人自带光,底下人服气,也愿意跟着拼;可一旦没人替他兜底擦屁股,翻船只在转瞬之间。
赌神系列里,海岸没带海棠出门,就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混混放倒——不是他不够狠,是缺个能掐准节点的人。
杜亦天则相反:草根起家,单枪匹马拉起一座厂,身边没军师、没靠山,全凭自己拍板拿主意。
可连最亲近的人都防着算着,早晚失了人心,裂痕一起,内乱就来了。
江世孝正是吃准了海岸这份赤诚——回香江后,海岸隔三岔五打电话问近况,还常约他吃饭;受了这么多,他过意不去,才用走私车来回礼。
要知道如今一辆走私车的差价,够普通人干十年,他倒好,图个心安,只收点运费。
说出去都没人信,可他就真这么干了。
所以江世孝这人,信得过,也值得交。
另一边。
梁笑堂已踏进西九龙警署大门,递完报到文件,径直被领进重案组陈国忠的办公室。
“咱俩也算老面孔了吧?我真没想到,进兴那个laughing哥,竟是咱们警队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他刚进门,李文兵也在座。
只见眼前这人身着笔挺警服,肩章锃亮,眼神沉稳,站姿如松,和从前那个叼着烟、斜靠墙边、满嘴江湖腔的laughing哥,简直像换了张皮。
陈国忠心头一震,暗叹服气。
两人确实熟。当年梁笑堂卧底,进出警署比自家厨房还勤,不过那时一个穿蓝制服,一个套黑西装,话都是隔着身份讲的;如今并肩而立,同属一队,反倒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陈Sir,要没猜错,调令该是你亲手递上去的吧?都是自家人,还客气啥?”
矮骡子当久了,外人面前绷得住,可一见熟脸,梁笑堂立马卸了架子,吊儿郎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一歪,痞气扑面而来。
陈国忠虽属重案组,可这些年,laughing哥进出警署的次数,比不少探员打卡还勤,两人早打出了默契。
“哦?这话怎么讲?”
陈国忠不答反笑,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一旁李文兵也来了兴致,饶有意味地打量这个自己费尽口舌、才帮老同学塞进西九龙的牌桌卧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梁笑堂这段卧底履历,干净漂亮,可他没在西九龙混过,进兴更是小庙,李文兵压根没摸过底。
眼下只看这人身形未动,气质却能在一秒之内,从正气凛然的警员,切换成穿警服都掩不住的街边混混——他倒想瞧瞧,这梁笑堂,肚子里还藏着多少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