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重入樊笼 咸阳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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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沈书瑶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芸娘在意识海里轻轻叹了口气。

  “书瑶姐姐,我们又要回那个牢笼了。”

  沈书瑶没有睁眼。

  “好不容易离开那地方一年多,”芸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沮丧,“烬羽哥哥又要面对那群不怀好意的人。”

  “我知道。”

  芸娘沉默了片刻。

  “书瑶姐姐,你说林毅哥哥能帮上烬羽哥哥吗?”

  “希望吧。”

  “万一林毅哥哥也被陛下盯上了呢?”芸娘的担忧溢于言表,“赵高一直拉拢他,万一陛下知道他也是从昆仑来的,会不会又像烬羽哥哥一样,把他软禁起来?”

  沈书瑶终于睁开眼。

  她何尝没想过这个可能。

  林毅比她强,体内有完整的充能装置,左眼是功能齐全的义眼,能量充足,本事不在萧烬羽之下。可那又如何?他是人,不是神。面对秦始皇的帝国机器,面对赵高的权术暗算,面对满朝文武的猜忌与试探,他一样会受伤,会疲惫,会陷入困境。

  “我们只是来自未来世界,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沈书瑶声音很轻,“走一步看一步吧。”

  芸娘安静下来,没有再问。

  沈书瑶靠在车壁上,重新闭上眼。

  不需要看。

  咸阳城的轮廓,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青灰色的城墙、高耸的门楼、城墙上巡逻的甲士。

  她看了三年。

  从国师府的院子里,看了三年。

  四四方方的天空,高高的围墙,门口日夜不歇的甲士。萧烬羽被“请”去炼丹时,她就坐在院子里,数着日影从东墙移到西墙,等他回来。

  但她不是只看天。

  她看守卫换岗的时辰,看巡逻的路线,看哪面墙的砖缝可以借力,看哪条巷子能绕向城外。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万一。

  万一有一天必须跑,她不会毫无准备。

  只是没想到,离开的方式是东渡,而不是翻墙。

  那是牢笼。

  她本以为逃出来了。

  没想到,还要回去。

  马车继续前行。

  咸阳城越来越近。

  城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进城的百姓、商贾、官吏,三三两两聚在城门两侧,等着守城士卒查验符传。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插队。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低着头。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两句,立刻压得更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毅骑马立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城门两侧。

  城门高大宽阔,能并行四辆马车。门洞两侧站着两排士卒,手持长戟,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细节。

  门洞上方,刻着两个大字——雍门。

  篆书,笔力遒劲,像是一刀一刀刻进石里。

  城门左侧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林毅凝神细看——是征役令。

  “……凡年十七至六十男子,皆应服徭役。违者,罚二甲,没为官奴……”

  告示下方,盖着红色官印。朱砂鲜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告示旁的墙面上,残留着暗褐色痕迹。不是污渍,是干涸的血迹。不止一处——整面墙都有,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反复在这墙前受过鞭刑。

  林毅收回目光。

  蒙毅已经交涉完毕,策马回来。

  “林先生,可以进城了。”

  林毅点头,策马向前。

  队伍缓缓穿过城门洞。

  光线骤然一暗,马蹄声在门洞中回荡,像沉闷的鼓点。两侧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秦律、禁令、告示,字迹工整,密不透风,像一张无形的网。

  走出洞口,光线重新亮起。

  眼前,是咸阳城的主驰道。

  街道宽阔,可并行八辆马车,路面铺着青石板,被车轮与脚步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是整齐的坊墙,青砖砌成,高约一丈。坊墙上开着一道道坊门,通往各个里坊。

  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赶牛车的商贾,有骑高头大马的官吏,有挑担的小贩,有身着麻衣的黔首。有人牵着骆驼,驮着西域货物,铃铛轻响。

  可所有人都在沉默中行走。

  没有高声谈笑,没有大声吆喝。小贩不敢叫卖,百姓不敢闲谈。偶尔有人说话,也是压着声,凑到耳边,说完立刻分开,像在交换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毅的目光扫过街边。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跪在街角,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中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有。老人眼神空洞麻木,像是早已习惯饥饿。

  他的颧骨上,刺着一个字——刑徒的标记。秦法:犯罪者黥面为奴。那个字,一辈子都洗不掉。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匆匆走过,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孩子哭了,她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快步拐进一条小巷。

  几个身着短褐的工匠从坊门走出,肩扛工具,步履匆匆。他们脸上也刺着字,那是徭役逃者的印记——不是自愿,是被抓回后强行刺上的。

  一队刑徒从街角转来,双手反绑,颈戴木枷,足拖铁链。走在最后的是个少年,瘦得皮包骨,腿一软摔倒在地。

  士卒扬鞭抽下:“起来!”

  少年挣扎着爬起,铁链哗啦作响。后背已是血肉模糊。

  没有人看他。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多看一眼,便可能被视作同党。

  林毅收回目光,握紧缰绳。

  街上往来行人中,女子极少。偶尔出现一两个,也多跟在男子身后,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影子一般贴在人身后,不敢抬头,不敢停留。

  在芝罘、琅琊时,街上女子虽少,却偶尔能见到三两结伴,在摊位前驻足低语说笑。

  咸阳不一样。

  这里的女子,几乎不单独露面。偶有出现,也是贴着墙根走,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生怕被人注意。

  秦法对女子的约束,他早有耳闻。

  可咸阳的执行之严,远超别处。

  徐夫人的孩子从马车里探出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娘,咸阳好大!”

  徐夫人脸色骤变,连忙把他拉回车中,捂住他的嘴。

  “别乱看!别乱说!”

  孩子被捂得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见母亲神色惊恐,便乖乖不动。

  徐夫人松开手,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在咸阳,哭出声也是罪。

  林娅蹲在马车旁,帮徐夫人整理行李。孩子从徐夫人怀里探出头,往林娅手里塞了一颗饴糖。

  “姐姐,给你。”

  林娅看着掌心裹着草纸的糖,嘴角轻轻动了动。

  “谢谢。”

  孩子咧嘴一笑,又缩回徐夫人怀中。

  林娅把糖收入袖中,继续整理。

  动作很轻,很稳。

  但沈书瑶看见,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队伍沿着主驰道一路向北。

  咸阳宫,就在街的尽头。

  远远地,林毅望见了那座宫殿。

  咸阳宫坐北朝南,筑于高台之上。殿宇巍峨,飞檐舒展,深黑筒瓦在日光下泛着沉肃的光。宫前是宽阔广场,广场中立着一尊巨大铜鼎,鼎身刻着篆书铭文。

  广场两侧,立着两排甲士,手持长戟,纹丝不动,如同石雕。

  可这座宫殿,不是给百姓看的。

  是给天下看的。

  看——朕在此,朕之威严,不可侵犯。

  林毅收回目光,没有当众启动扫描。

  等入驿馆安顿妥当,再寻机会不迟。

  驿馆在城东,是一座三进大院。

  青砖灰瓦,院中植着几棵槐树,枝叶繁茂。比起沿途驿馆,此处更显宽敞气派。院墙极高,足有一丈有余,墙头插着铁蒺藜,防人翻越。

  门口站着两名驿卒,见队伍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驿丞是个四十余岁的瘦削男子,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满脸堆笑,快步迎出。

  “下官参见国师大人!参见诸位大人!”

  他目光扫过队伍,在萧烬羽身上顿了一瞬,又在林毅身上停了片刻。

  那笑容,恭敬得近乎谄媚。

  可林毅看得清楚——他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不是敬畏,是怕。

  伺候国师,伺候得好是本分,伺候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萧烬羽没有看他,径直走入院中。

  驿丞也不尴尬,转身招呼驿卒帮忙搬运行李,殷勤得有些过分。

  林毅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院落规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还有一排倒座房。院墙内侧,种着一排青竹,风过处,沙沙作响。

  看似清雅,实则是为了遮挡视线。

  王贲走近,压低声音。

  “林先生,驿馆外有人盯梢。”

  林毅没有回头。

  “几个?”

  “至少三人。两人在街对面茶摊,一人在巷口。”

  “何时跟上的?”

  “进城之后。”

  林毅沉默片刻。

  “不用管,让他们盯。”

  王贲点头,转身离去。

  后院有一棵枣树,结满青枣,压得枝桠微弯。

  王贲路过时顺手摘了几颗,递给身边郎卫。

  “尝尝,甜不甜?”

  郎卫咬了一口,酸得皱眉。

  王贲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却没吐出来。

  “还行,解渴。”

  赵高从马车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赵大人身体不适?”林毅问道。

  赵高摆了摆手,勉强一笑。

  “老毛病了,不碍事。林先生,下官先去歇息,晚些再来拜访。”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向后院角落的小屋。

  林毅望着他的背影。

  赵高的“身体不适”,来得太过凑巧。

  刚进城,尚未安顿,便“不适”了。

  是真的不适,还是急着去联络某人?

  林毅没有多问,转身走向正房。

  萧烬羽站在正房门口,望着咸阳宫的方向。

  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冷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淡倦。左眼深处,猩红微光一闪而逝。

  沈书瑶走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回头,却轻轻回握了一下。

  没有说话。

  不必说话。

  芸娘在意识海里轻声道:“书瑶姐姐,烬羽哥哥好像不太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芸娘安静了一会儿。

  “书瑶姐姐,你说陛下会不会又把他关起来?”

  沈书瑶沉默。

  “不知道。”

  “那……”

  “别问了。”沈书瑶打断她,“到了这一步,只能往前走。”

  芸娘不再言语。

  胡亥被宫中内侍接走。

  临走时,他站在驿馆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娅身上。

  林娅蹲在院中整理行李,没有抬头。

  胡亥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跟着内侍离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林先生。”

  林毅看向他。

  “我会来找你的。”

  少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毅点了点头。

  胡亥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林娅依旧没有抬头。

  她继续整理行李,手指稳而不乱。

  傍晚,蒙毅从宫中返回。

  脸色十分难看。

  “林先生,陛下已经知道国师回城的消息了。”

  林毅眉头微蹙。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国师一路辛苦,先在驿馆安心歇息。过几日,再行召见。”

  蒙毅顿了顿。

  “但赵高已经先进宫了。”

  林毅心头一沉。

  赵高所谓“身体不适”,原来是急着入宫。

  “赵高跟陛下说了什么?”

  “不清楚。”蒙毅摇头,“但陛下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林毅与萧烬羽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浮现出同一种神色——麻烦要来了。

  入夜,众人大多安歇。

  林毅独自走到后院,立在枣树下。

  四周无人。

  他左眼蓝光微闪,快速扫向咸阳宫方向。

  宫殿占地极广,殿宇重重,楼阁连绵。最深处,一座高塔塔顶,闪烁着微弱蓝光。

  那是——

  “时空波动。”

  林毅心头一凛。

  楚明河的布局,就在这座宫殿之下。

  他没有声张,收回目光。

  左眼蓝光熄灭。

  能量:96%。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林毅听得出来。

  是沈书瑶。

  她在林毅身边站定,沉默片刻。

  “上校。”

  “嗯。”

  “长白山那个基地……我想去。”

  林毅转头看她。

  “你父亲在瀛洲提起的那个?”

  “嗯。”沈书瑶点头,“父亲说那里有能帮烬羽充能的东西,还可能有楚明河的线索。之前在瀛洲不便多说,只给了我一处坐标。”

  林毅沉默片刻。

  “等咸阳之事了结,我陪你去。”

  沈书瑶看着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

  “不必问。”林毅淡淡道,“你想去,必有你的理由。”

  沈书瑶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动。

  “谢谢。”

  “不用谢。”

  两人静立着,望向夜色中的咸阳宫。

  夜风吹过,枣树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

  已是三更。

  更夫的声音从街巷深处飘来,拖得悠长,如同哀哭。

  “闭门——熄烛——”

  那声音在空旷街道上回荡,透着一股难言的阴森。

  沈书瑶转身回房。

  林毅靠在枣树上,闭上眼。

  他在心中,默默梳理咸阳局势。

  赵高在拉拢他,秦始皇在观望他,朝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支从东海归来的队伍。

  有人在暗处窥探,有人在暗中布局,有人——已经在磨刀。

  而他们,才刚刚踏入这座城。

  史书上写“大一统之辉煌”。

  他亲眼所见的,是刑徒脸上的刺字,饿殍面前的空碗,黔首们始终低垂的头颅。

  辉煌与阴影,从来一体两面。

  林毅睁开眼,望向夜空。

  星辰密布,银河横贯。

  与海上一般璀璨。

  可他知道,这座城里的风暴,比海上任何一场风浪都要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

  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驿馆外,街对面茶摊棚下。

  一道黑影蹲在暗处,一动不动。

  袖口微挽,小臂内侧,一道细长蓝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不是秦人。

  他盯着驿馆大门,已经守了整整一日。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另一道黑影靠近。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蹲着的黑影低声应道,“国师、林毅、沈书瑶,都在。”

  “主人吩咐,盯紧林毅。”

  “明白。”

  两道黑影同时没入夜色。

  驿馆门口,灯笼在风中轻晃。

  火光明灭不定。

  像一只始终睁着的眼。

  更夫的梆子声,自远处缓缓传来。

  “闭门——熄烛——”

  声音拖得很长,在空旷街道上回荡,像一声叹息。

  咸阳的夜,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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