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老张正在把新出炉的面包和蛋挞从烤箱里取出来,金黄色的点心在烤盘上滋滋地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甜香。
“武经理,第二批好了!”老张抹了把汗,脸上笑开了花。
武逍遥走过去,看了看那几盘金黄诱人的面包和蛋挞,满意地点点头:“好,继续做。下午高主任要来拉货,多做些。”
老张干劲十足地应了一声,又忙活开了。
武逍遥站在灶台前,看着那腾腾升起的热气,心里盘算着:面包和蛋挞在招待所卖得好,供销社那边也要供货,产量还得再提一提。老张一个人忙不过来,得再培养几个帮手。
还有玛丽那边,罐头厂的事也该抓紧了。等这批面包蛋挞稳定下来,就去找她商量商量,看看设备什么时候能到位。
他走出后厨,站在招待所门口,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面包和蛋挞,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玛丽刚把一个蛋挞塞进嘴里,酥脆的外皮簌簌地掉了几片在她衣襟上。她连忙用手接住,又舍不得扔,一仰头倒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心满意足。
一抬眼,正好看到武逍遥从后厨那边走过来。她赶紧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这才站起身来,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亲爱的武!”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鸟,几步走到武逍遥跟前,蓝眼睛里满是真诚,“你真的是太让我意外了。蛋挞和面包非常棒,我真的很喜欢。”
武逍遥笑了笑:“喜欢就好。想吃随时说,让后厨给你做。”
玛丽点点头,忽然歪着头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武逍遥,像是在犹豫什么。片刻后,她开口道:“要不……出去走一走?今天天气这么好,闷在屋子里太可惜了。”
武逍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秋高气爽,确实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反正今天招待所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后厨有老张盯着,柜台有小芳照看,薯片薯条那边也是正常生产,他出去一两个时辰不碍事。
“行,”他点头,“那出去走走。”
玛丽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回去拿了一件外套披上。两人走出招待所大门,沿着街道慢慢溜达。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
玛丽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卖菜的挑着担子从身边经过,她盯着人家筐里的萝卜白菜看了好一会儿;几个小孩在巷口踢毽子,她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差点鼓掌叫好;路过一家裁缝铺,她又趴在窗户上看了好一阵子,回头对武逍遥说:“这块布的颜色真好看,像我们那儿的矢车菊。”
武逍遥笑着听她说话,也不催,就那么慢慢地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玛丽忽然问:“你们县城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武逍遥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好玩的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平房,路边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远处工厂的大烟囱冒着黑烟。要说好玩的地方,这年头还真找不出几个。大家都饿着肚子过日子,谁有心思搞什么游玩设施?公园没有,游乐场没有,电影院倒是有,放的都是那几部老片子,玛丽一个外国人,估计也看不懂。
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玛丽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没有好玩的地方吗?”
武逍遥诚实地点点头:“这年头,大家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顿了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不过……有个地方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玛丽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钓鱼。”
“钓鱼?”玛丽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你是说,用鱼竿钓鱼?”
武逍遥点头:“对。我知道有个地方,水库那边,水深鱼肥,运气好能钓上大鱼来。”
他这么说,心里其实早就打好了算盘。他空间里养着不少从2025年弄来的淡水鱼,鲫鱼、草鱼、鲤鱼,个顶个的肥。到时候趁玛丽不注意,从空间里捞几条出来,就说自己钓的,既能让玛丽玩得开心,又能给招待所添几道河鲜,一举两得。
玛丽果然来了兴致。她在莫斯科的时候,冬天跟父亲去冰钓过,夏天也去过伏尔加河边钓鱼,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到了中国之后,整天忙工作,还真没机会再碰鱼竿。
“好啊好啊!”她连连点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我们去钓鱼!不过……你有鱼竿吗?鱼钩呢?鱼线呢?”
武逍遥笑了:“包在我身上,我现做。”
两人转身往回走。玛丽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水库远不远?要走多久?那里的鱼大不大?用什么做鱼饵?蚯蚓吗?我在莫斯科的时候用过蚯蚓,还用过面包屑……”
武逍遥一一回答,心里却觉得好笑。这位苏联来的专家,平日里在谈判桌上精明干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怎么一说到钓鱼就变成小孩子了?
回到招待所,武逍遥直奔后厨。玛丽也跟了进来,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忙活。
武逍遥在柴房角落里翻了一阵,挑出一根细长的竹子,约两米来长,笔直匀称,竹节密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韧性极好。他满意地点点头,用砂纸把竹节上的毛刺打磨光滑,又用菜刀把根部削平,顶端削细。
玛丽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这根竹子真好,”她忍不住说,“又直又长,像我们那儿的白桦树。”
武逍遥头也不抬,手里继续忙活:“这竹子长了有三四年了,是老张去年从山上砍回来的,本来想搭架子用,一直没用上,正好给我做鱼竿。”
他又在杂物堆里翻出一卷尼龙线,拈了拈,够结实。鱼线有了,还差鱼钩和鱼漂。
鱼钩好办。武逍遥从针线盒里找了几根缝衣针,大小不一,在蜡烛火上烧红,用钳子弯成钩子的形状,尖端再用小锉刀锉出倒刺。他做得很仔细,每一个环节都不马虎,玛丽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
“你连鱼钩都会做?”她惊讶地问。
武逍遥笑了笑:“小时候跟老猎人学的。山里人,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玛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中国男人的了解又多了一点点。
鱼漂更简单。武逍遥从柴堆里找了几根干透的芦苇杆,切成小段,用细线绑在鱼线上,试了试浮力,刚刚好。他又找了一小块废铁皮,剪成铅坠的形状,裹在鱼线上当坠子。
玛丽蹲在他旁边,递这递那,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兴致极高。武逍遥让她帮忙把鱼线绕在竹竿上,她认真地一圈一圈绕,绕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
“这个尼龙线结实吗?”她有些担心地问,“万一钓到大鱼,会不会断?”
武逍遥接过鱼竿,扯了扯线,韧劲十足:“放心,这线能拉起十来斤的鱼。断不了。”
玛丽又看了看那个用缝衣针弯成的鱼钩,还是有些担心:“这个钩子……能行吗?鱼不会跑掉?”
武逍遥笑了:“玛丽小姐,你就放心吧。我小时候就是用这种钩子钓鱼的,大鱼小鱼都上过。包在我身上。”
玛丽这才放心,又兴致勃勃地问:“鱼饵呢?用什么?蚯蚓吗?要不要现在去挖?”
武逍遥看了看天色,摇摇头:“先不急着挖。到了水库那边再找,新鲜的蚯蚓鱼儿更爱吃。”
他把做好的鱼竿靠在墙边,又找了两个竹篓子,一个装鱼,一个装饵料和杂物。想了想,又从库房里拿了一小块油布,铺在地上当坐垫。
玛丽在旁边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准备好,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事真是周到。不光是做鱼竿,做什么都是这样——有条有理,不慌不忙,什么都考虑在前面。
“好了,”武逍遥拍拍手,“东西齐了。走吧,上车。”
他把鱼竿、竹篓、油布往卡车后斗里一放,拉开驾驶室的门,让玛丽先上去。玛丽也不客气,身手利落地爬了上去,坐在副驾驶上,把窗户摇下来,风吹着她金色的头发,脸上满是期待。
武逍遥发动引擎,卡车缓缓驶出招待所,穿过县城的主街,朝东边的山路开去。
玛丽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情好得像头顶这片蓝天。
“武,你们这里真美。”她忽然说。
武逍遥看了看窗外——收割过的稻田,光秃秃的田埂,远处的山倒是绿的,但说不上有多美。他不知道玛丽说的“美”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